第324章 罪证调查(1 / 2)

萧景渊睡着了,沈知意轻轻把披风往上拉了拉。他呼吸很稳,手还放在点心盘旁边,好像梦里也想着吃东西。

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刚送来的密信。火漆是暗红色的,上面有个“松”字,这是他们约定的标记。

信是李承言写的。字迹有点抖,纸角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

信上说:田册被改得很严重,税簿少了三年记录。县丞说是灾年烧了,查不到。昨天有书吏闯进客栈,在墙上留下血字——别查旧账,否则没命。

沈知意看完,放下信。她没说话,盯着那点血迹看了很久。

秦凤瑶在窗边站着,听见动静转过头:“出事了?”

“他们发现我们的人了。”沈知意说,“已经开始吓人了。”

秦凤瑶走过来,看了一眼信,冷笑:“怕什么?不就是查个税吗?又不是造反。”

“可他们觉得是造反。”沈知意抬头,“在他们眼里,谁动赋税,谁就是敌人。”

她坐回椅子,开始写信。一封给父亲沈仲书,让他盯住朝中言官,防着十三皇子一党借机发难。另一封用油纸包好,交给小禄子。

“送去侧妃院里,要快。”

小禄子接过信就走,脚步很轻。

沈知意揉了揉太阳穴。她知道,从现在起,事情不会再平静了。

三天后,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是快马送来,信封上没有名字,只画了一道斜线——这是霍岩的暗号,意思是护卫已经到位。

信里说,李承言已被两个便装侍卫保护,两人扮成商队随从,一路没露破绽。但调查还是很难。

百姓关门不出,集市没人敢提粮价。乡里的老人见他就躲,孩子也被赶走。昨天有人指他是流寇同伙,差役要抓他,幸好护卫及时解围。

信最后写道:“恐怕办不成事了,只能以死报答知己。”

沈知意读完,把信放在灯上烧了。

火光照在她脸上,一闪一闪。

她重新铺纸,这次不用官话,也不用密语,而是用了师门的老称呼。

“承言兄台鉴:当年老师说过,天下没有破不了的黑暗,就怕没人点灯。你现在就是那个点灯的人。别管安危,后面有人帮你。如果有退路,我也不会让你走这条路。”

她顿了顿,写下萧景渊睡前说的话。

“太子说:等你们抓了贪官,百姓能多吃几顿好的吗?”

“这不是问你,是问千千万万吃不饱饭的人。你要是退了,谁替他们说话?”

写完,她封好信,让小禄子立刻送出。

五天后,第三封信回来了。

这封信藏在药箱夹层里。外面写着“陈皮三两”,里面却写满了数据。

李承言扮成游方郎中,去了十几个村子看病。每治一个人,就悄悄问一句家里有几亩地、交多少税、有没有被强征劳役。

他发现,很多本该免税的灾田,现在都在贵妃族亲名下。这些田每年收租,却不交一分税。

还有一份前年的灾蠲奏片,明明报给了户部,却被压在地方衙门没送京城。上面盖着赵敬之的私印。

他又和一名典史一起,调出三年内的仓廪记录。松江府账上有存粮八万石,实际清点只有两万三千多石。剩下的不知道去哪儿了。

最后一行字写着:“证据已整理成册,明天启程回京。如果我能回去,一定亲手交给太子。如果回不去,请夫人帮我问一句——百姓以后,真能多吃几顿好的吗?”

沈知意看完,手指微微发抖。

她马上叫来小禄子:“通知秦凤瑶,车队明天出发,让她安排人接应。走北岭小道,避开主路。”

“要不要多派些人?”小禄子问。

“不能多。”沈知意摇头,“人多了容易被发现。只要保住文书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小禄子点头走了。

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天一点点黑下来。

她知道,现在每一刻都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