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夹了块肉放进嘴里,突然眼眶红了。他放下碗,声音发抖:“我这辈子没跟皇上说过话,更没一起吃过饭……值了。”
王大娘抹了抹脸:“我家三亩地都种了新麦,孩子能吃上白馍了。”
李老四举起碗:“敬陛下!”
大家都举碗。
萧景渊也喝完一碗米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再来锅红薯粥,咱们聊到天亮!”
灯笼亮了,火堆加了柴,夜里暖和起来。
沈知意坐在萧景渊后面,看他满嘴油,悄悄拿出帕子帮他擦了擦。她看见一个外派太监端着酒壶往主桌走。
她起身迎过去,轻声说:“陛下今天只喝米汤酒,你去取新的来。”那人停下,低头走了。
小禄子立刻跟了上去。
秦凤瑶在席间走动,经过一个角落时,故意撞翻邻桌的酒壶。水洒了一地,她扶住那人的手,快速摸了下袖子。确认没问题后,她低声对沈知意说:“今晚多加小心。”
沈知意点头,脸上还是笑着。
远处,边军士兵唱起了军歌。声音大,调子歪,但唱得很痛快。歌声传出去,惊飞了几只鸟。
萧景渊靠在椅子上,眯着眼听。手里还拿着半截烤红薯,热气慢慢没了。
沈知意轻轻给他披上外衣。
秦凤瑶站在台阶前抬头看天。月亮很亮,星星很多。她的手一直放在刀柄上,手指有点发白。
老张喝多了,脸通红,拉着赵副将的手说:“你们当兵的真厉害,能打仗还能种地。”
赵副将拍拍他:“我们都一样,就是为了吃饱饭。”
小禄子匆匆回来,在沈知意耳边说了几句。她听完,眼神一闪,很快恢复平静。
萧景渊忽然睁开眼:“怎么了?”
“没事。”沈知意微笑,“北境送来了新麦,比去年多了三成。”
“哦。”他点点头,“明年多种点红薯,我喜欢烤的。”
秦凤瑶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碗米汤酒。她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灯火,没说话。
笑声不断,火光跳动。
一个宫女低头走过走廊,手里托盘上盖着白布。布角掀开一点,露出半截黑漆酒壶。
她脚步很轻,朝主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