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走在最后。刚出殿门,周显慢下来,走到他身边。
“殿下刚才说‘葱油饼’,倒是把僵局打破了。”周显低声笑。
萧景渊看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
“是实话,也是提醒。”周显说,“你那一句‘百姓吃什么’,比十份奏折都有力。有些人只想着怎么防贼,忘了屋里住的都是人。”
萧景渊没说话,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周显压低声音:“工部今天就会派人去看箭楼,说是修理,其实是加固。都察院也会放风,说掌握某个藩王勾结江湖人的证据——不一定真有这事,只要让他们互相猜疑就行。”
萧景渊侧头:“这是沈氏的意思?”
“她昨夜让人传话,说‘与其追着跑,不如让他们自己乱’。”周显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这是她写的八个字,让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萧景渊接过,打开一看,上面写着:静而不露,待其自溃。
他看了两秒,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周显问。
“没味儿。”萧景渊说,“还是桂花糕好吃。”
周显笑了,没再说话。
一行人沿着宫道往东宫走。阳光照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长。路上禁军开始换岗,新来的士兵站得比平时更紧。
萧景渊抬头看天。天气很好,没有云。风吹过来,有点秋天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昨晚御膳房亮着灯,想起小禄子端来的热茶,想起沈知意坐在灯下改菜单的样子。那时他还等着秦凤瑶回来,想着能不能赶上那顿饭。
现在听了一早上的话,才知道外面早就不是等一个人那么简单。
他脚步没停,心里有了点想法。
不是怕,也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就像原本只是坐船看风景的人,突然发现船漏水了,不得不动手舀水。
他不想当掌舵的,但至少得让船别沉。
走到东宫门口,他停下,回头看了眼大殿。
“周大人。”他叫住准备离开的周显。
“在。”
“下次谁再说要断粮道,你就替我说一句——”他顿了顿,认真地说,“烧饼可以少放盐,但不能不发。”
周显一愣,随即郑重拱手:“老臣记下了。”
萧景渊点点头,迈步进了东宫。
身后宫道空荡,落叶被风吹着滚下台阶。一只麻雀飞起来,落在屋檐上,啄了两下瓦缝里的草籽。
他没回头,直接走向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