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过来,几片桂花落下,掉在石阶上。一只麻雀跳过来啄了两下,发现不能吃,扑棱棱飞走了。
沈知意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接住一片花。花瓣很薄,透着光。
“我把织染局烧毁的账本重新抄了一份。”她说,“存进东宫秘档,编号‘壬字三十七’,锁三层,钥匙我和秦侧妃各拿一半。”
“好。”萧景渊点头,“以后谁想查旧账,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那些俘虏的口供呢?”秦凤瑶问。
“烧了。”萧景渊说,“除了判案用的,其他的全烧掉。有些人知道太多,说出来只会惹麻烦。”
“我亲自烧的。”沈知意说,“用油纸包好,在灶房一把火烧成灰,倒进井里。”
秦凤瑶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真狠。”
“不是狠。”沈知意摇头,“是干净。事情做完,就要收手。留下尾巴,迟早会出问题。”
三人又沉默了。
远处传来钟声,是早课的时间到了。宫墙外有小孩跑过,喊着“将军回来了”,笑声清脆。
萧景渊望着那个方向,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你累了吧?”沈知意轻声问。
“还好。”他说,“就是有点饿。昨晚没吃饭,今早起得早。”
“我去让尚食局准备点心。”秦凤瑶转身要走。
“不用。”萧景渊拦住她,“我记得厨房还有半块桂花糕,是你前天带回来的,说我最爱吃的那种。”
“我看看还在不在。”秦凤瑶快步走了。
沈知意站着没动,看着太子的背影。他扶着桂花树,手指用力,指节发白。
“你觉得他会死在别院吗?”她忽然问。
“不知道。”萧景渊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但只要他还活着,就不能靠近京城一步。”
“秦家那边……”她顿了顿。
“我爹知道了。”秦凤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手里端着一个青瓷碟,上面盖着白布,“他说,这种人,活着比死还难受。”
她把碟子放在石桌上,掀开布——是半块桂花糕,切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一小碗温水。
萧景渊坐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甜味在嘴里散开,他眯了下眼。
“这糕不错。”他说,“下次让厨子多放点糖。”
沈知意笑了,笑得很轻。
秦凤瑶靠在树边,双手抱臂,看着他吃。
阳光洒满院子,石阶上的影子很长。风吹过,树叶晃动,光影碎了一地。
萧景渊吃完最后一口,把碟子推到一边。
“今天还有什么要办的?”他问。
“没有了。”沈知意说,“该判的判了,该关的关了,该烧的烧了。剩下的事都处理完了,案子结了。”
“那就歇一天。”他说,“明天再说别的。”
秦凤瑶点头:“我回去睡一觉。”
沈知意没动,看着那棵桂花树。花开得好,再过几天就要落了。
她伸手摘下一小枝,别在袖口。
萧景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
“走吧。”他说,“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