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来转头看向窗外,天色依旧漆黑,距离黎明还有几个小时。
但这几个小时,恐怕比任何时候都难熬。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必须稳住。
省厅群龙无首,而他是京州公安的负责人,是这第一道防线的指挥官。
他乱了,
沙书记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赵澍确实没有睡。
她猜测祁同伟方面,将会加强安保和防范。
但敌明我暗,己方掌握主动权,所以赵澍很有信心。
换句话说,她必须有信心,否则还不如投案自首,束手就擒,在大牢里和二妹三弟唱《铁窗泪》!
书房里幽暗的灯光下,烟雾缭绕中,她的眼睛布满血丝,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几份加密文件,还有一些偷拍的画面,法院周边的街景、几条主要道路的实时监控截图。
一旁,放着一个对讲机,它连通到那些办事的人。
赵澍很谨慎,并没有直接和杀手们见面。
在地下密室中,气氛同样凝重。
一帮凶悍的男人围坐在桌子旁,默不作声地检查、保养着手中的武器。
冰冷的金属部件泛着幽冷的光,手枪被拆解成零件,每一个弹簧、每一个撞针都被仔细擦拭、上油,然后重新组装。
弹匣被压满黄澄澄的子弹,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霰弹、自动步枪等大家伙则装在黑色的运动包里,只露出一点点枪管。
他们的眼神麻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动作熟练、稳定。
职业就是冷酷。
“老板,我们的人已经就位。”
领头的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拿起对讲机,对赵澍汇报。
“按照您的吩咐,分三组。A组在法院东侧商业楼,B组在西侧居民区,C组在通往法院的主干道附近。微型遥控装置已备好,威力控制在破坏车辆、引发恐慌的程度,不会造成大规模伤亡。”
赵澍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她狰狞的表情。
“王天龙那边呢?”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车路线,机场高速连接线有一段正在半封闭维修,车流少,监控有盲区,很适合动手。”
“需要动手吗?”头领顿了顿。
赵澍沉默了很久,指甲划过屏幕中祁同伟在法庭上的照片。
那是安排的“战地记者”在庭审时偷拍的,照片上的男人神色从容,目光沉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