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亦可看了几秒,轻轻关上门。
“真是个铁人,还好有他顶着。”
背靠着门板,她能听到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过了大约半小时,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书房门关上的声音。接着,主卧的门开了又关。
祁同伟也去休息了。
陆亦可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却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爬上床,关掉床头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她能听到窗外模糊的城市噪音,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甚至仿佛能隐约听到隔壁主卧,祁同伟轻微走动的声响。
这个夜晚,似乎和以往任何一个加班的夜晚都不同,又似乎没什么不同。
她和祁同伟,隔着一堵墙,各自躺在不同的床上。
闭上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法庭上他从容应对王天龙压迫时的挺拔身影,他轻轻拍自己肩膀说“交给他”的样子,晚餐时他给自己夹菜时自然的动作,刚才他发现自己他时那声无奈的轻笑,以及最后他谈及危险时眼神里的凝重和关切……
还有更早以前,他在孤鹰岭之后受伤,苍白却坚毅的样子。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种沉甸甸的、却并不让人讨厌的安心感。
有他在,好像再大的风浪,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个念头让陆亦可心里微微一动,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疲惫淹没。
明天,还有最后,也可能是最艰难的一战。
她必须休息。
但睡得并不踏实,梦境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法庭上侯亮平狰狞的脸,一会儿是赵澍阴冷的笑声,一会儿又是祁同伟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
“不!”
她猛地惊醒,坐起身,光洁的额头上布满冷汗。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微弱的路灯光芒。
看了下时间,才睡了半小时。
她深呼吸几次,平复剧烈的心跳。
梦境带来的恐惧渐渐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第四天庭审,将要在几个小时后开启。
侯亮平会被押上被告席,接受最终的质证和辩论。
陈海会出庭作证,做被告的盾牌和指向控方的利剑。
祁同伟会进行最后的陈述,那将是他洗清二十年冤屈的关键时刻。
而赵澍……那个女人会怎么做?
陆亦可想起祁同伟晚上的担忧,心里不禁一紧。
她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外面的街道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路灯孤零零地亮着,偶尔有一两辆环卫车缓缓驶过。
但在那些阴影里,她隐约能看到一些车辆的轮廓。
是安保人员,他们像黑夜中的雕塑,一动不动地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