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拉响凄厉的警笛,风驰电掣般冲向京州最好的市第一医院。
省高级人民法院正门前。
祁同伟和陆亦可刚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在几名便衣和法警的护卫下,准备步入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
祁同伟脸上看不出太多疲惫,只有一种大战将至的沉静,眼神深邃如古井,步伐稳健有力。
陆亦可跟在他身侧稍后一步,手里提着厚重的公文包,神情专注而凝重,不断观察着四周。
昨夜几乎无眠,清晨又接连收到各处警报和混乱的调度信息,两人的精神都已绷到极限。
法院门口戒备森严,警力明显比平日多了数倍。
两人在护卫下,走向那高高的台阶。
刚走出几步,祁同伟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祁同伟眉头瞬间紧锁,这个时候来的紧急电话……
他立刻停下脚步,对陆亦可和护卫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走到一旁相对安静些的立柱后,拿出手机。
来电显示:赵东来。
祁同伟的心沉了下去。
赵东来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和即将要做的事,如果不是天大的事,绝不会用这个紧急线路打过来。
而就在半小时之前,他放心不下老首长,特意提醒赵东来关注老首长的行程,难道……
他迅速划开接听,放到耳边,声音保持着沉稳:
“东来,什么事?”
然而,想到某种可能,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微微收紧。
电话那头,赵东来的声音沙哑、急促,充满了惊怒、悲痛。
“祁厅……出事了,出大事了!老首长……老首长他……”
祁同伟的瞳孔,在听到这里时,骤然缩成了针尖,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老首长怎么了?说清楚!”
他的声音陡然变调,失去了平日的冷静,陆亦可等人面色一变,因为祁同伟从未这么失态过。
赵东来喘了口气,说明情况:
“老首长在来法庭的路上……在近郊路段遭遇伏击!对方用了烈性炸药炸毁路面,至少二十名以上武装分子,火力很猛,是专业的雇佣兵。我们警卫伤亡惨重……”
祁同伟打断:“说重点!老首长他……到底什么情况?!”
“老首长在车内受到爆炸冲击和极度惊吓,心脏病突发,已经……已经失去意识,送进市一院ICU了!医生正在抢救,但情况……非常危险!”
赵东来的话语又快又急,带着深深的自责和愤怒。
祁同伟只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失声、失色、失重。
耳边嗡嗡作响,赵东来后面说的关于现场勘查、追击袭击者的安排,他完全听不见了。
周围陆亦可担忧的询问,停车场内其他人员走动的细微声响……
一切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被拉扯得无限遥远、模糊、消失。
那个在他人生最灰暗、最卑微、几乎要被山村贫瘠的土地和绝望的未来所吞噬的少年时代。
如同一道阳光,照进他生命,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指明前进方向,给予慈父般关怀与严厉鞭策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