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的,事实证明,我大错特错。”
钟小艾叹了口气,不过倒没有陷入自责无法自拔,而是很积极承认过错。
“我的‘保护’成了纵容,我的‘期待’成了笑话。而陆处长的能力和操守,在离开反贪局后,反而得到了更大的展现。你为祁同伟厅长做的辩护,专业、勇敢、正义凛然,我……很佩服。”
这番道歉,坦诚得有些出乎意料。
不仅承认了错误,还剖析了当时的心理,甚至毫不避讳自己对侯亮平曾有的“私心”和错误判断。
就连沙瑞金等人,听得也是暗暗点头。
毕竟,身为体制内中层人员,能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错误,无疑是很难得的。
侯亮平不算,他那是唯一出路。
而钟小艾则不同,她一是已经离婚,二是及时醒悟,甚至还搭上了刮骨行动的东风。
就算不认错,笑呵呵地打官腔,对陆亦可暗示“就此揭过”,也不会有人会指责她。
可偏偏,钟小艾就是没有逃避,反而主动把脸迎上去。
几位高管交换了个眼神:只可能是因为钟小艾得到了风声,明白祁同伟即将功达天庭,就连身边的陆亦可,也到了需要时示好的程度。
陆亦可静静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眼神略微深邃了一些。
她不是傻子,钟小艾这番话固然有道歉的成分,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态度的转变,恐怕不仅仅是因为“任务完成”或者“看清侯亮平”。
或许,也和此刻正在指挥室里运筹帷幄的那个男人有关。
“钟特派员言重了。”
陆亦可淡淡地说,“过去的事,各有立场。我现在做的事情,是我认为正确且该做的。至于其他,不重要。”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纠结,只是轻描淡写地将那一页揭过。
这份冷静和豁达,就是在祁同伟身边潜移默化学来的,不由得让钟小艾高看了一眼。
“好了,客套话回头再说,正事要紧。”
沙瑞金适时招呼道:
“亦可同志,华华同志,一起走吧。在证据分析和嫌疑人心理研判上,你们或许能提供点参考。”
一直表情淡然的陆亦可脸上,掠过喜色,应道:“是。”
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钟小艾和陆亦可坐在同一辆车的后排。
林华华坐在副驾,不时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一眼后面两位。
她心里满是好奇和震惊,钟小艾竟然是特派员!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大了。
钟小艾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陆亦可听:
“他以前……在学校和刚进体制的时候,就是那种冲在最前面的人。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看着稳重,骨子里有股狠劲和韧劲,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但……对在乎的人,心其实很软。”
陆亦可侧头看她,原以为钟小艾说的是前夫侯亮平,但听着听着,却发现不太对劲。
副驾的林华华缩了缩脖子,对老上司兼闺蜜极为了解的她感觉到,陆亦可似乎有一瞬间要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