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现在用的手段,绑架、威胁、买凶杀人。你早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被贪欲和利益驱使的傀儡。”
“现在回头,放了无辜的人,是你唯一能做的、稍微像个人的事。”
祁同伟的话,被砰的一声打断,赵澍像是把什么东西砸碎了。
“闭嘴,你少给我讲大道理!”
赵澍厉喝:“我给你十分钟,最后十分钟考虑。十分钟后,如果我听不到让我满意的答复,一个小时后看不到直升机,你就等着后悔吧!”
“记住,一个人,老实待着!这厂区里,我准备了不少‘小礼物’,要是让我发现不该来的人靠近……‘砰’!哈哈哈哈哈……”
喇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厂区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祁同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在焦急等待、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焦躁”地原地踱了两步,最终像是无奈地妥协,声音低沉下去:
“好……我需要时间沟通,至少给我半小时!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半小时?可以。”
赵澍的声音忽然又平静下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玩味。
“不过,祁厅长,我提醒你,别耍花样。我知道外面肯定有你的狗跟着,让他们乖乖待着。否则,后果你知道。”
笑声再次响起,在夜空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随即彻底消失。
赵澍深谙谈判的法则,一紧一松,永远无法让人猜透她的真实想法。
祁同伟“无奈”开始了与指挥部的协调。
沙瑞金等人自然配合演戏,上来就说让祁同伟再“想想”。
李达康不肯放过这个好机会,唱爽了黑脸:
“我反对!罪恶必须绳之以法!”
指挥部吵成了一锅粥,祁同伟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
但他低垂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寒的沉静。
他缓缓抬起手,看似烦躁地松了松领口。
指尖则在私人手机上,有节奏地叩击了三下:
确认对方是虚张声势,真实目标可能在别处,按第二预案行动。
……
几乎在同一时间。
城东,废弃货运码头。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啦哗啦的单调声响。
这里曾经是汉东重要的内河货运枢纽,如今早已荒废多年。
距离码头核心区约三百米外,一处堆满了废弃机械零件的阴影里。
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赵刚,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高倍夜视仪。
他脸上涂着厚重的伪装油彩,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慑人。
在他身后,或蹲或伏,散布着七八个同样伪装精良的身影。
他们独立于警察系统之外,是祁同伟秘密安排的特别行动组。
这样的小组,在另外几处可疑地点都埋伏的有。
而码头这里是祁同伟最看重的,所以让赵刚带队,果然揪住了试图金蝉脱壳的赵澍。
特别行动组成员都是赵刚从老部队带出来的、绝对可靠、经验丰富的精锐,不具有任何被内鬼渗透的可能。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中,码头边缘,一处栈桥末端,有微弱的灯光和活动的人影。
一艘引擎经过明显改装的旧快艇,静静伏在黝黑的水面上,没有开灯。
几个人影正在快速地忙碌着,从栈桥一个隐蔽的凹陷处,搬出几个沉重的防水背包和箱子,往快艇上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