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红绫穿着赤色宫装,脚踩虚空,灵光缭绕,跟神女下凡似的。
那双原本妩媚的桃花眼,这会儿冷冰冰的,俯视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目光如电,在人群里来回扫,像在找什么。
是在找当初那个“路过斩魔”的老鬼?还是在震慑那些不怀好意的家伙?
目光扫过来的时候,陈平不动声色地压低斗笠,借着旁边一个体修宽大的背影,把自己挡了个严实。
这时候,绝不能引起她注意。
叶红绫没停多久,收回目光,化作一道红光钻进叶家主殿。
正主一走,那股让人窒息的灵压也散了。
人群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紧接着议论声炸了锅。
陈平没凑热闹。
他逆着去领赏钱的人流,悄悄退出了广场。
接下来的三天,太行坊市彻底疯了。
叶家大摆流水席,酒楼客栈爆满,符箓、丹药的价格跟着水涨船高。
所有人都沉浸在叶家多了位筑基老祖的喜庆里,好像这荣耀也有他们一份。
陈平紧闭听涛苑大门,开了所有阵法。
外头再吵也跟他没关系。
他盘坐在密室温玉上,趁着这难得的“安全期”,一遍遍打磨法力,调整精气神。
叶红绫成功了,这给他不小的触动,心里的紧迫感更强了。
既然她能成,我也能成。
第三天深夜,吵闹声歇了。
陈平刚吐纳完准备歇息,忽然脸色一变。
小院阵法传来动静。
不是攻击,是有人触动了门禁。
陈平打出一道法诀,水镜浮现。
门外没人,只有一只纸鹤扑棱着翅膀悬在半空。
传音符?
陈平警惕起来。
他这听涛苑乙字号,平时除了沈千机,极少有人来。
确认四周没埋伏,他控制阵法裂开道缝,把纸鹤抓到手里。
指尖一点,纸鹤烧了起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陈符师明夜子时望月亭一叙。有关筑基之事相商叶红绫。”
陈平瞳孔一缩。
手里灰烬簌簌落下。
叶红绫?
她干嘛私下约自己?
自己用“陈平”的身份住这儿,平时虽卖符箓,也就是个有点小名气的练气九层符师。
难道“黑袍大师”的身份暴露了?
不对,要是暴露,来的就不是传音符,是叶家执法队了。
陈平在密室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有关筑基之事……
这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如今他啥都齐了,就缺那一点“势”。
叶红绫刚筑基,要是能从她那儿套点心得,或者搞点剩下的辅助灵物……
风险和收益在心里来回拉扯。
过了好一会儿,陈平停下,盯着墙上太行坊市的地图。
望月亭在坊市边缘,地势开阔,方便跑路,不是死地。
“看来这位叶大小姐刚上位,就急着招兵买马了。”
陈平冷笑一声,心里有了算计。
既然对方客客气气来请,要是避而不见,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他理了理衣裳,检查了储物袋里备好的底牌,往身上拍了张敛息符。
推开密室大门,天黑得像锅底。
陈平钻进黑暗里,往望月亭掠去。
去听听也无妨,正好看看这位刚上位的筑基前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