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伸爪子,剁的就不是手指。”
次日。
雨过天晴。
春三十娘提着一坛百年灵酒,再次敲响了院门。
这次,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伤口处理过了,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妩媚入骨的笑。
门开了。
陈平依旧一身黑袍,脸上戴着半截面具。
“进来吧。”
仅限外院。
石桌旁,两盏酒杯。
酒过三巡。
春三十娘面若桃花,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有意为之。
她身子前倾,胸前的风光若隐若现,一股好闻的脂粉气直往陈平鼻子里钻。
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借着倒酒的动作,搭上了陈平的手臂。
指尖轻轻划过。
带着电流。
“昨夜……多谢韩兄出手相救。”
她改了称呼,声音甜腻得能拉出丝来:
“若不是韩兄,妾身怕是已经……”
她抬起头,媚眼如丝,波光流转:
“韩兄孤身一人,长夜漫漫,就不想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暖暖床?”
暗示。
赤裸裸的暗示。
在这乱世,依附强者是女修的生存之道。
何况这位“韩符师”,财力雄厚,手段狠辣,是个绝佳的靠山。
陈平低头,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没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抽了回来。
眼神清明如水。
像是在看一块木头,或者一张符纸。
“韩某修的是童子功。”
他淡淡道,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讨论符箓的纹路:“师门规矩,破身即死。”
空气凝固了一瞬。
春三十娘愣住了。
那张妩媚的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童子功?
破身即死?
这借口……拙劣得简直是在侮辱人的智商。
修仙界哪有这种一破身就暴毙的功法?
“噗嗤。”
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花枝乱颤。
那股子刻意营造的暧昧气氛,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这是拒绝。
而且是给了台阶下的拒绝。
“韩兄……真是个妙人。”
春三十娘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收敛了媚态,坐直了身子。
既然做不成枕边人,那就做好生意伙伴。
她很识趣。
“说正事。”
陈平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石桌:“叶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提到叶家,春三十娘的神色变得严肃。
“不太平。”
她压低声音:“叶家在收缩防线,坊市外围的巡逻队撤了一半。而且……”
她顿了顿,左右看了看:“坊市里多了很多生面孔。不像散修,倒像是……别的宗门的探子。”
“听说前线吃紧,叶家可能要征召第二批炮灰了。”
陈平瞳孔微缩。
叶家收缩,说明局势比想象中更坏。
征召炮灰……
自己这个“客卿长老”虽然是个虚职,但也挂了号。
得早做打算。
“还有,黑煞帮那边……”
春三十娘犹豫了一下:“他们帮主虽然暂时没动静,但这帮人是属疯狗的,韩兄还得小心。”
“无妨。”
陈平语气平静。
只要不是筑基亲至,在这小须弥金刚阵里,他谁都不惧。
送走春三十娘。
陈平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眼神深邃,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女人很聪明。
懂进退,知分寸,而且消息灵通。
是个好用的工具。
但也仅此而已。
至于那点暧昧?
在长生大道面前,不过是过眼云烟。
他转身关门。
落锁。
开启阵法。
回到密室,看了一眼还在沉睡中消化药力的云娘。
这才是他的锚点。
也是他在这残酷修仙界,唯一的一抹亮色。
“叶家收缩……”
陈平喃喃自语,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张尚未画完的“土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