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大步走上前,一把扶住床沿,看著那张因失血过多而灰败的脸,眉头瞬间锁死。
一股痛惜之情直衝脑门,这都是为了守护大夏而拋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啊。
“怎么伤成这样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
“我那里有最好的消炎药,有外科医生,你们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了啊。
你拿我林烽当外人是不是!”
霍守义费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聚焦了半天,才看清是林烽。
那张粗糙乾裂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一丝虚弱且自嘲的笑容:
“林……林军长……您来了……”
“咳咳……哪能什么都麻烦您……那不是让您看笑话吗”
“咱们东北爷们儿……皮糙肉厚……烂命一条……死不了……”
听到这话,林烽心里猛地一酸,紧接著就是一阵堵得慌。
他太了解这帮东北军的心思了。
他们背著“不抵抗”的骂名流浪关內,受尽了中央军的白眼和地方军的排挤,被大夏各界都瞧不起。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哪怕是死,也不愿意在別人面前露怯,更不愿意像个乞丐一样去求人施捨。
这是他们仅剩的一点可怜的自尊。
“放屁!什么烂命一条打鬼子的命,那就是金贵的命!”
林烽红著眼睛骂了一句,隨即猛地转过身,对著身后吼道:
“愣著干什么!快去我的指挥车上,把急救箱拿过来!快!”
警卫员飞快地递上一个印著红十字的精致铁箱。
林烽一把扯开锁扣,“啪”的一声打开箱子。
瞬间,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支玻璃安瓿瓶,还有几个印著洋文的小药瓶。
在这个连消毒用的酒精都缺的年代,这些东西散发著一种名为“高级货”的诱人光泽。
“这是……吗啡还有……这是磺胺粉!”
旁边的112师的军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都在哆嗦。
这哪里是药啊
在这个黑市上一瓶磺胺能换一根小金条的世道,这一箱子药,就是一箱子黄金啊。
一般只有中央军的嫡系,金陵那位的心腹受了伤,才有可能用得上的救命神药啊。
“先给霍师长打一针吗啡止痛,然后清创,把这瓶磺胺粉,全给我撒上去,內服的也餵下去。”
林烽把药瓶塞进军医手里。
“全……全撒上去”军医结巴了,“林军长,这太贵重了,一点点就能……”
“我让你全用上,药没了老子再去搞,人没了去哪找!”
林烽的这声怒吼,让在场的所有东北军军官,眼眶瞬间就红了。
隨著吗啡注入体內,霍守义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他看著林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羞愧,更多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动容。
他颤抖著伸出手,死死抓住了林烽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林军长……这份情……我霍守义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
“我这帮弟兄……就交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