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垫逼近,刀柄在掌心攥出了来汗来,我敛气屏声,几乎要躺不住了,忽而那兽发出了一声近似犬吠的低嚎,狗叫完竟慌不择路,掉头就跑。
是狼!
骇得我浑身发毛,立时就惊出了一身的薄汗,一颗心狂跳不止,险些从喉腔蹦跳出来。
狼可会害怕栗蓬?
狼凶狠狡诈,贪婪残暴,岂会因了几颗小小的栗蓬就惊得落荒而逃?
绝无可能。
狼必是看见了比它更厉害、更使它畏惧的东西。
是什么比狼还要厉害,使狼畏惧不敢来。
也许是人,是人朝狼丢了石头,或者掷去什么暗器。
刀柄就在手中死死攥着,攥得骨节咯吱一声响,一双桃花眸子大大睁着,不敢阖上一下,心里七上八下地蛰伏等着,是人是鬼,本王姬今天非得引出来瞧瞧不可。
那东西沉得住气,不见兔子不撒鹰,好半晌过去竟始终不曾往前来。
我佯作睡得沉了,睁眼打鼾,含含糊糊地说起了梦话,“...........大表哥..........我.........我跟你..........回.........家..........”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的工夫,果然有人失声闷叫,闷叫不过半声就戛然而止。
青天白日的,哪里有什么山鬼精怪。
你瞧,是人!
是人踩了栗蓬!
这嗓音即便只露出半声一点儿,我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这人的声音可太熟悉了。
就是这个人,始终躲在暗中窥视!
乍然坐起身来转过头去,手里的刀已半出了鞘,喝问一声,“是谁!”
刀锋闪着夺目的寒光,喝问声在青山峭壁之中回荡,可周遭群山耸立,飞鸟鸣涧,茂密的蒿草在风里左右招摇,这谷底密林之中又空无一人,连个鬼影袍角都看不见。
提溜着大刀冲出去找人,就用这大刀扒拉着蒿草,人没找到,尖叫一声,我自己也被栗蓬扎中了脚心。
爷爷的,这栗蓬扎人咋就这么疼嘞。
薅掉栗蓬,眼见着已经把脚心扎出了血来。
忍住疼翻身上马,在山涧谷底打马疾奔,“暮春,快走!”
小黑莲再厉害,可身量不高,力道不够,再有十足的手段,遇见杀人不眨眼的强敌也是不中用的。
穿过密林,穿过蓬蒿,马蹄踏着大大小小的石头,溅起尘土,溅起大大小小的水珠,溅了我一身。
沿着溪流往下,衣袂在疾奔中翻卷,回落。
疾奔,疾奔,复又翻卷,回落,在疾奔中看见了石桥,有石桥的地方就离人烟不远了。
有意放慢脚步等着后头的人,缓缓驱马往前又走了二三里,果然有一处柴门,正袅袅冒着炊烟。
这烟火的气息可真好闻啊,我都十天半个月不曾吃过热乎饭了。
等着,今夜定要引出这个人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