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更半夜的,老翁又开始抓鸡鸭,惊得鸡鸭满地奔走飞窜,引得黄狗愈发叫个没完。
继而生火,烧水,烫毛,剁肉,庖厨砰砰咚咚响个不停,烟火气先飘过来,不久肉香味也溢进了这小厢房里。
砸下去的柴门,关长风轻易就安上去了。
自己卸下来的自己安,也不是什么多难的事。
老人家炖鸭的工夫,我和关长风还在小厢房里对峙着。
一人坐在门槛。
一人坐在榻旁。
一人背剑。
一人握刀。
老人家一走,我们也就翻脸了。
“关长风,快滚吧你。”
“我饿了,老妇人留我吃饭,我也想吃油饼,想喝老鸭汤。”
“你也太不要脸了,你怎么有脸要老鸭汤喝。”
“只许你喝,不许关某喝?”
“吃完你就赶紧走!我不杀你!”
坐在门槛的人在月色下笑了一声,“王姬杀得了我?”
我举着大刀跳下矮榻就去砍他,“你看本王姬杀不杀得了你!”
门槛上的人果然被这凌厉的杀气骇得起了身,我正得意,却见那狗贼又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
是老妪来送老鸭汤和烙油饼了。
我慌忙藏起刀来,笑眯眯道,“三更半夜的,实在是辛苦老媪老翁啦!”
老人家放下了汤饼就走了,关长风就坐在门槛上吃肉喝汤,还不忘讥我一声,“王姬怎么不杀啦?”
我气鼓鼓的坐着,一双眸子似利刃,好生盯着那狗贼。
那狗贼可真能吃啊,一整只老鸭子都被他吃干抹净,连汤都不剩一口,一小竹篾的油饼总有十来张,全让他给吃完了,就这样,竟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抱着大刀冷声催促,“关长风,吃完了就快滚吧!”
可那狗贼果然又变卦了,“我脚伤了,走不动,也在这里歇歇脚。”
我冲他低叫,“那你出去歇!”
那狗贼心安理得的,“白日打了狼,狼必找我报仇,我才不出去送死。歇息一晚,天亮就走。”
罢了,罢了,如今敌我力量悬殊,有脑子的小黑莲也打不过野猪一样的莽汉了。
是夜,我在榻上正襟危坐。
关长风双手抱臂靠在门口。
同处一室,彼此瞪眼戒备着,谁也不敢先睡。
维持着和平的假象,谁都想趁对方睡过去好干点儿对自己有利的事。
譬如我,我就要把他熬得睡死,再把他五花大绑,绑在马屁股后头,在这谷底奔出去个十里八里,把他拖个半死,要不就捆在树上暂留一命,要不然就丢下悬崖,给他个了断。
看还敢跟着本王姬不。
长夜未央,山里复归岑寂,炉子烘着人暖得要命,吃多了就容易睁不开眼。
熬到半夜实在没撑住,竟就打起了瞌睡,也不知怎么地就歪倒睡过去了。
也不知睡到几时,睡了多久,就察觉似有什么人在.........
在搜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