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火药工坊建立的第一天起,他就不断给段东阳灌输火药的危险性,手把手教他管控之法,就是为了杜绝意外。
可如今大半军营变成一片废墟,他所有的叮嘱都成了空谈!
“將军,属下知错!”
段东阳垂著头,肩膀微微颤抖,没有半句辩解,一副甘愿认罚的模样。
“知错知错有什么用!”
林洛看著他这副只认罚不解释的样子,心底的怒火更盛,“我要的是缘由,是解释!不是你一上来就大包大揽地认错!”
怒火攻心之下,林洛扬起手,便想给段东阳一巴掌醒醒神,让他认清此事的严重性。
“不许打师傅!”
一道怯懦却带著倔强的声音突然传来,林洛扬起的手骤然停在半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粗麻布衣服的小姑娘快步跑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扎著两个羊角辫,脸颊沾著些许黑灰,眼神却格外坚定,挡在了段东阳身前。
“若若,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段东阳见状,脸色一变,急忙抬头急切地呵斥,语气里满是担忧。
被叫做若若的小姑娘却摇了摇头,仰著小脸,满脸倔强地看著林洛
“师傅没错,祸是我闯下的,要打要罚都冲我来,不准打我师傅!”
看著突然挡在段东阳身前的小姑娘,林洛扬起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满是错愕与疑惑。
小姑娘眉眼白净,虽脸颊沾了黑灰,却难掩娇俏可爱,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透著与年纪不符的倔强。
可他却从未见过。
见林洛沉默不语,段东阳心头一紧,连忙膝行两步,重重叩首道:“將军,此事全是属下的错,与若若无关!求將军莫要责怪一个孩子,要罚便罚属下!”
他额头抵著地面,语气急切又愧疚,恨不得將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
林洛皱紧眉头,目光在段东阳与小姑娘之间来回扫过,愈发不解。
段东阳素来谨慎,怎会让一个陌生小姑娘出现在军营,还牵扯进火药爆炸的事里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却带著几分怯懦的女声从废墟旁传来:“林公子,军营只是损毁了些营房与工坊,万幸並无人员伤亡,还请公子莫要怪罪段师傅和若若。”
这声音格外熟悉,林洛猛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名身形消瘦的女子缓步走来,身上穿著洗得发白的粗麻布衣裙,裙摆沾了尘土,显然是刚从劳作中过来。
看清女子面容的剎那,林洛脸上闪过一抹浓重的错愕。
竟是那位西夏长公主萧虞!
自从来都北关城后,林洛在忙碌中还真有点遗忘了这位西夏长公主。
此刻再见,昔日锦衣玉食、风华绝代的公主殿下,竟褪去了所有华贵,模样宛如寻常村妇。
虽说眉眼依旧靚丽,可双手粗糙泛红,衣料上还沾著些许火药残留的黑渍,浑身都透著烟火气,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跡,根本无法掩盖。
“你和他们一起在火药工坊做事”
林洛收回错愕,目光落在萧虞身上,语气平淡,眼底无半分波澜,听不出喜怒。
萧虞被他看得微微低头,神色温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工坊时常人手不足,我閒著也是閒著,便过来帮衬著做点杂活,打打下手。”
这番回答看似寻常,却让林洛的神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压再次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