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陈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没有去碰那只钱袋。
这一次,他缓缓伸出了两根枯瘦得如同鹰爪般的手指,食指与中指併拢,在空中极其缓慢地,比划了一个奇异的形状。
那形状,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扭曲,盘绕,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又像是一种符籙的起手式,引而不发,却蕴含著某种规则的力量。
陈平看不懂。
但他读懂了那无声的“价码“。
对方要的,已不仅仅是灵石。
他需要,等价的“信息“,或是……特殊的“物品“。
陈平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伸手入袖,取出了那页画著百川坊地下水脉走向的简图残页。
这张图,是他根据“赵孤本“遗物中某张残破星图,结合自身堪舆知识与《百川坊水文地理志》的记载,耗费数日心血才推演出的。它看似无用,既不能助人修行,也不能用来寻宝。但对於某些深諳风水地脉,或是对这座巨城有著更深图谋的人而言,其价值,或许……无可估量。
最重要的是,它足够“安全“。它只是一份基於公开信息的推演,即便落入有心人手中,也绝不可能追踪到他陈平的身上。
他將这张画在泛黄麻纸上的图纸,轻轻放在了盲陈那双枯瘦的手中。
盲陈没有立刻“看“。
他那双蒙著黑布的眼睛,转向了陈平的方向。
枯瘦的手指,在那张粗糙的图纸上,极其缓慢地,一寸寸抚过。他的指尖,仿佛长著眼睛,感受著木炭留下的每一道痕跡,感受著纸张纤维的纹理,甚至感受著陈平在绘製此图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推演者的专注与心神。
许久。
盲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了手,却没有去拿那个装满了灵石的钱袋。
交易,成了。
陈平的心,终於落回了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