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烧得“滋滋“响,偶尔爆个小灯花。
窗外,雨又下起来了,滴滴答答地敲著屋檐。
陈平看得眼睛都酸了,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指头,猛地停住了。
他把那页纸凑到灯跟前。
字写得乱七八糟,说的是一次採药失败的事儿。
“……今日又去断云涧,本想寻几株凝露草换些灵石,却只在涧边石缝里,採得阴风草三株。此草性寒,不值钱,晦气。“
阴风草!
陈平倒吸一口凉气!
他慢慢合上手札,闭上眼。
脑子里,那本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常见灵草图谱》,自己翻了起来。
翻到“毒草“那一卷,某一页。
“阴风草,一品下阶灵草。性至寒,喜阴湿,根植於背阴石缝。其叶可入药,有微毒,能致人麻痹。此草,唯黑瘴林外围,阴风匯聚之地独有。“
黑瘴林外围。
断云涧。
两条八竿子打不著的线,让这三株破毒草给串起来了!
陈平猛地睁开眼!
所有的猜测,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实锤!
那老傢伙藏了一辈子的秘密,那个可能藏著筑基机缘的洞府,就在断云涧!就在那条破瀑布后面!
他没高兴得跳起来。
心里头就是想,呵,总算找到了。
他慢慢站起来,把手札和地图用油布包好,塞回床板下的暗格里。
然后,他摸出半截烧剩下的木炭,在那张被他当草稿纸用的兽皮地图上,在“断云涧“三个字旁边,慢慢地、使劲地,画了个圈。
做完这些,他吹了灯。
屋里又黑了。
陈平没躺下。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小缝。
冷风夹著水汽吹进来,打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他望著西北边,那片黑乎乎的山,跟个趴著的巨兽似的。
他看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