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在铺子里等著,等著那些常来买米的、穷得叮噹响的符师散修。
“道友,你这敛息符,画得不错。就是……这符脚的墨,是不是淡了点“
“哎,陈老见笑了。灵墨太贵,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我这儿,有几斤上好的白露谷。不知道……能不能换你这几张画废了的符纸“
就这么著,一笔笔买卖,在柜檯后面悄悄地做成了。
半个月下来。
十几张成色还行的一阶下品“敛息符“和“轻身符“,还有三张他当保命底牌的、花了快三十块下品灵石才换来的“土遁符“,都躺进了他的储物袋里。
东西都备齐了。
陈平还在等。
等一个好日子。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天。
看云,看风,感觉空气里那股越来越潮的味儿。
又过了七八天。
百川坊的天,终於阴了。
冰凉的秋雨,开始淅淅沥沥地往下掉。
雨下了一天,两天……
还没停。
陈平心里一沉,嘿,时候到了。
这天晚上,他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都翻出来检查了一遍。
铁铲,绳子,丹药,符……
他把这些玩意儿,全都塞进了那个从“赵孤本“破烂里弄来的、能挡住神识探查的防水储物袋里。外面又套了个最不起眼的、打著补丁的麻布包。
他换上那身早就备好的、最普通的灰布短打,戴上了一顶能遮住半张脸的宽边斗笠。
做完这些,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护了他好几年、也藏了他所有秘密的小院子。
院角那几盆青线草,让夜雨一浇,绿得发亮。
他慢慢走到铺门口,把那块早就写好的、上面写著“东家体弱,歇业三月“的木牌子,悄无声地,掛在了门上。
门栓落下的声音,很轻。
他没回头。
弓著个背,一转身,就消失在了那片又冷又湿的黑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