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一道枯瘦的身影,背著那只早已洗得发白的卜卦幡,从那“水波”般的岩壁中,缓缓地,一步踏出。
是盲陈。
他依旧穿著那身在鱼骨巷时,破旧不堪的黑布道袍。
脸上,那条蒙眼的黑布,依旧遮著他的双眼。
他“走”了进来,站在陈平安面前三丈之地,那张蒙著黑布的脸,精准无比地“看”向陈平安藏身的阴影。
“平安散人。”
声音响起的剎那,陈平安的心神再次剧震。
那不再是鱼骨巷中,那个嘶哑、乾涩、仿佛喉咙里卡著砂纸的卜卦老者之声。
这声音,平淡,苍老,不带半分烟火气,却仿佛蕴含著天地间的至理。
“你的故人,陆沉,”盲陈缓缓开口,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如今,是『盟』的客人。很安全。”
“他为了给你传递这最后一道讯息,主动激发了他神魂中那道『盟』种下的、无法取下的追踪印记。”盲陈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是讚嘆,又似是嘲讽,“他,付出了彻底暴露的代价。倒是个……有情义的。”
他转回头,“看”向陈平安。
“老夫此来,是为送你一场机缘。”他的声音平淡,却如同一道法旨,“也是……邀你共守这片泽国。”
“『黑潮』已起。”
“只是,那並非天灾。那,是『符潮』。”
盲陈那枯瘦的手指,指向陈平安的怀中,仿佛已看穿了他所有的秘密。
“你身上那几页『赵孤本』的符籙残页,是镇压星湖阵眼的关键。”
“老夫,代表『盟』,邀你共赴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