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混杂著陈年酒气与汗臭的微风,拂过陈平安的面颊,却让他如坠冰窟。
他那颗早已被五行之力淬炼得圆融无瑕的琉璃金丹,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你这锅『佛跳墙』,燉得可不怎么样啊!”
疯僧那醉醺醺的、含混不清的咕噥声,如同九幽寒冰所化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陈平安的神魂之上。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自他尾椎骨“轰”的一声,直衝天灵盖!
他看穿了!他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南疆的陈年腐肉味”——那分明是早已被佛光镇压、烙印在他神魂本源最深处的“巫神诅咒”!
“金铁的焦糊味”——那分明是他强行炼化“巫火之种”,导致五行失衡、留在他金丹道基之上的“火行瑕疵”!
这是他此生最大的秘密,是他不惜自断暗网、远遁万里、也要寻求解法的根本道途之碍!
而眼前这个看似醉死过去的疯癲老僧,竟只是用鼻子嗅了嗅,便將他隱藏在“炼气圆满”偽装之下的、金丹层面的核心隱患,一语道破!
陈平安那歷经百年生死磨礪的道心,在这一刻,几乎要当场失守!
他偽装出的那副“麻木”与“衰朽”,如同烈日下的薄冰,瞬间碎裂。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
在“震惊”二字尚未完全占据识海之前,他那被“苟”道锤炼了百年的求生本能,已经先一步掌控了他的肉身。
“噗通!”
一声沉闷的、膝盖骨与青石板碰撞的声响,在这破败的古寺庭院中突兀响起。
陈平安那本就佝僂的身影,在这一刻,彻底五体投地。他那颗偽装成“苦行僧”的头颅,深深地埋入了佛塔之下那积满了灰尘与枯叶的地面,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大师!”
他的声音,沙哑、乾涩,却不再是偽装,而是带著一丝髮自灵魂深处的、因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而產生的剧烈颤抖。
“晚辈有眼无珠,衝撞了前辈法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