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神念传音,却並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地钻入蛮鬍子识海:
“前辈勿怪。晚辈只是个生意人,有些话不便当眾明言。此珠核心处,『坎水』位与『离火』位的灵纹被人动过手脚,看似相生,实则相剋。平日里温养尚可,一旦全力催动……恐有『玉石俱焚』之虞。”
蛮鬍子心中一惊。
他並非蠢人,虽然性格暴躁,但在修仙界摸爬滚打数百年,自然知道人心险恶。
他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威压,表面上依旧狂傲,暗地里却按照陈平安的指点,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定海珠核心。
片刻后。
蛮鬍子的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果然!
在那浩瀚的水灵力掩盖下,隱藏著一丝极其微弱、却狂暴至极的火毒!
若非有人指点方位,即便他是元婴修士,也很难发现这头髮丝细微的异常。
“好险!”
蛮鬍子心中一阵后怕,隨即便是滔天的怒火。这珠子是他从一个死对头手里抢来的,没想到那老贼死前还给他留了这么一手!
他强压下怒火,没有当场发作。毕竟,若是被人知道他堂堂元婴老怪被人阴了还拿出来显摆,这张老脸可就丟尽了。
“哼!一群庸才!”
蛮鬍子突然冷哼一声,大袖一挥,將定海珠收了起来,“看了半天也没个懂行的,真是扫兴!”
他目光如电,在人群中逡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一身酱色锦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胖子身上。
“那个胖子,你过来。”蛮鬍子指了指陈平安。
周围人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以为这倒霉蛋触了老魔头的霉头。
陈平安一脸“惶恐”,连忙小跑上前,弯腰作揖:“晚辈古三通,见过蛮前辈。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古三通”
蛮鬍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人修为不过筑基中期,气息驳杂,看起来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贾。可刚才那道传音,神识凝练程度却远超同阶,甚至……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有点意思。”
蛮鬍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不仅没有揭穿,反而从怀中摸出一枚黑黝黝的令牌,隨手扔了过去。
“老夫看你这双招子还算亮堂。这东西赏你了。”
陈平安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一看之下,心中狂喜,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这是……”
“虚天殿的『外围通行令』。”蛮鬍子淡淡道,“拿著它,只要不自己找死,在外围转转,保你不死。”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无数道羡慕、嫉妒、贪婪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平安身上。
这可是相当於一张保命符啊!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陈平安连连磕头,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
“滚吧。”蛮鬍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陈平安如蒙大赦,抱著令牌,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
直到走出摘星楼,转入一条无人的小巷。
陈平安脸上的惶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邃的冷静。
他拋了拋手中的黑色令牌,嘴角微翘。
“成了。”
用几句话,换了一张入场券,这笔买卖,值。
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高耸入云的摘星楼。
蛮鬍子虽然给了他令牌,但那最后一眼中包含的深意,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猎人看到有趣猎物时的眼神。
“看来,这位蛮前辈,是对我的『眼力』產生了兴趣。”
陈平安將令牌收入储物袋,心中暗自盘算。
被一个元婴老魔盯上,绝非好事。但这蛮鬍子虽然凶残,却极重利益。只要自己能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未必不能利用他这把刀,来为自己开路。
“虚天殿……”
陈平安低声自语,身影渐渐没入黑暗。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