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渊岛”陈元夕眼睛一亮,“听说那是外海唯一的人族大型据点,有传送阵直通天星城……”
“传送阵早就被封了。”陈平安淡淡道,“不过那里確实是目前最適合我们落脚的地方。那里没有宗门法度,只认实力。只要我们低调行事,以猎杀妖兽、贩卖材料为生,足以养活家族。”
“而且……”
陈平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比起人心鬼蜮的內海,那些只知道凭本能行事的妖兽,反而更可爱一些。”
在绝对的实力和残酷的现实面前,陈家眾人终於认清了形势。
这不是去开疆拓土,这是在逃命。
原本那种因“老祖结婴”而產生的虚幻膨胀感,被一种沉甸甸的求生欲所取代。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溶洞內一片忙碌。
陈平安没有插手具体的物资整理,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堆放商会核心机密的角落。
这里堆放著十几个用禁制封锁的黑铁箱子,里面装著四海商会这百年来搜集到的各种奇珍异宝和绝密情报。
“这些东西,太占地方,除了最珍贵的,其余都得烧了。”
陈平安神识扫过,筛选著有价值的物品。
突然,他的神识在一个布满灰尘的长条形木盒上停了下来。
这木盒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被隨意地扔在一堆废弃的海图中间。
但陈平安那敏锐的灵觉,却在扫过它的瞬间,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於“虚空”与“深海”交织的奇异波动。
“嗯”
陈平安手掌一招,木盒飞入手中。
“啪。”
盒盖打开。
里面並没有什么法宝丹药,只有一张……残破不堪的兽皮卷。
这兽皮不知是何种妖兽所留,通体呈深蓝色,摸上去冰凉滑腻,仿佛还在微微渗水。
陈平安將其展开。
这竟然是一幅海图。
但图上绘製的並不是內海的任何区域,也不是常见的外海海域。
图纸的中央,绘著一个巨大的、漆黑的旋涡状图案,而在旋涡的周围,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和危险標记。
陈平安精通古文,辨认片刻后,瞳孔微微一缩。
“深渊之眼……”
这图上標註的地点,位於外星海的极深处,一个被称为“无尽海渊”的地方。
而在那“深渊之眼”的旁边,用一种鲜红如血的顏料,標註了一行醒目的小字:
“……疑有『化形妖兽』巢穴,及……上古遗蹟入口。慎入!慎入!”
“上古遗蹟……化形妖兽……”
陈平安心中一动。
化形妖兽,那是相当於元婴期修士的恐怖存在,浑身是宝。而上古遗蹟,更是意味著未知的机缘。
更重要的是,这张残图的边缘,竟然画著一个极其隱晦的標记。
那是一个……扭曲的、仿佛正在燃烧的火焰图腾。
“盟!”
陈平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个標记,他太熟悉了。从黑石城的屠霸,到虚天殿的监察使,再到刚才杀死的血河上人,所有与那个神秘组织有关的人或物上,都有这个標记!
“这张海图,竟然是『盟』留下的”
“难道说,那个所谓的『盟』,不仅在內海和北地布局,连这蛮荒的外星海,也有他们的触手”
陈平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海图。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次被迫迁往外海,或许……並不完全是一次逃亡。
“深渊之眼……有意思。”
陈平安將海图郑重地收入怀中,贴身放好。
他有一种预感,这张图,或许会成为他在外海立足,甚至是揭开那个“盟”真正面纱的关键。
“仙祖,一切收拾妥当了。”
这时,陈元夕走了过来,神色肃穆,“除了必要的法器和典籍,其余带不走的,都已经布下了『自毁禁制』。只要我们离开,这里就会化为一片废墟,绝不会给敌人留下半块灵石。”
“好。”
陈平安讚许地点了点头。这才是一个成熟的家族掌舵人该有的决断。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庇护了他们数年的溶洞。
“走吧。”
陈平安大袖一挥,率先走向那条通往地底深处的裂缝。
“去外海,去那个……更广阔,也更危险的世界。”
隨著他的身影没入黑暗,身后的陈家眾人也紧隨其后,鱼贯而入。
“轰隆隆——”
片刻之后,枯骨礁的地下深处传来一阵闷响。
整座溶洞在禁制的作用下彻底坍塌,將所有的痕跡,连同那段在內海挣扎求存的岁月,一同埋葬在了深海之下。
海面上,波涛依旧。
而在万丈海底的暗流之中,一支承载著家族希望与復仇火种的队伍,正在一位新晋元婴老祖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向著未知的东方,急速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