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並不起眼的青木牌匾掛了上去,上书三个古拙的大字——“长生阁”。
没有鞭炮齐鸣,没有开业酬宾。
店铺的大门半掩著,只在门口掛了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一行小字:
“高价收奇、偏、残缺之妖兽材料。售定神、解毒、辟邪类丹药。非诚勿扰。”
这就是陈平安为陈家在外海定下的基调:
低调,专业,只做高端和偏门生意。
夜幕降临。
奇渊岛的夜晚没有灯火通明,只有远处海面上不时闪过的法术灵光和兽吼声。
长生阁內,一灯如豆。
陈平安坐在柜檯后,手里拿著一本在此地刚买来的《外海妖兽图鑑》隨意翻看著。
陈元夕正在清点白日里族人带回来的情报。
“大掌柜,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
陈元夕放下手中的玉简,面色凝重,“这奇渊岛看似无主,实则被三大势力瓜分。『黑杀盟』控制了传送阵和大部分丹药生意;『海王殿』垄断了高阶妖兽的收购渠道;还有一个『散修联盟』,虽然鬆散,但人数最多,消息也最灵通。”
“我们这长生阁刚开张,怕是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收『保护费』。”
陈平安翻书的手指未停,头也不抬地说道:
“无妨。强龙不压地头蛇,该交的灵石,一块不少地给他们。我们是来求財、求道的,不是来爭地盘的。”
他顿了顿,合上书卷,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不过,若是有人觉得我们是软柿子,想连皮带骨吞下去……那就让他们崩几颗牙。”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突然吹开了虚掩的店门。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柜檯前。
那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袍中的修士,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睛。他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尸臭味,显然是常年与尸体打交道的邪修。
“掌柜的。”
黑袍人声音沙哑,“听说你们这儿……收残缺的材料”
陈元夕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陈平安的眼神制止。
陈平安放下书卷,脸上掛起那副標誌性的市侩笑容,双手笼在袖中,並不起身。
“只要东西好,长生阁来者不拒。不知道友有什么好货”
黑袍人嘿嘿一笑,伸出一只乾枯如鸡爪的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满血污的布包,重重地拍在柜檯上。
“啪。”
布包散开。
里面是一截断裂的、还沾著黑色血丝的紫色触手。触手表面的吸盘还在微微蠕动,散发著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精神波动。
“七级妖兽,『幻神章』的触鬚”
陈元夕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可是炼製幻术法宝的极品材料,在內海几乎绝跡!
黑袍人得意地眯起眼睛:“算你有点眼力。这可是老子拼了半条命,从『深渊之眼』边缘捡回来的。一口价,两千灵石!”
“两千”
陈平安瞥了一眼那触手,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触手的断口处轻轻一抹。
“滋——”
指尖冒起一缕青烟。
“毒性已入骨髓,灵性散了三成。”陈平安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而且这断口平滑如镜,不像是战斗撕裂,倒像是……被某种极锋利的空间裂缝切断的。”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黑袍人。
“道友,这东西是从『化形妖兽』的领地里偷出来的吧上面还残留著一丝八级大妖的威压……这可是个烫手山芋啊。”
黑袍人浑身一震,眼中的得意瞬间化为惊骇与忌惮。
他死死盯著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筑基中期的胖掌柜,仿佛要看穿他的偽装。
“你……你怎么知道”
“我是鉴宝的,只看东西,不问来路。”
陈平安收回手指,从柜檯下摸出一个装满灵石的袋子,扔了过去。
“五百灵石。这东西我要了,麻烦我来扛。”
黑袍人脸色阴晴不定。五百灵石,比他的心理价位低了太多,但对方一语道破此物的来歷和隱患,让他根本不敢还价。
最重要的是,在这个胖掌柜身上,他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好!五百就五百!”
黑袍人抓起灵石袋,转身就走,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直到黑袍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陈元夕才长出了一口气,不解地问道:“仙祖,这东西虽然有隱患,但两千也不贵啊,您为何……”
“我在意的不是这根触手。”
陈平安用一只玉盒將触手封存,眼中闪烁著精光。
“我在意的是……深渊之眼,还有那只八级化形大妖。”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
“看来,那张海图上標记的传闻是真的。外海深处,真的有大妖在聚集,甚至……可能在守护著什么东西。”
“化形妖兽……那可是浑身是宝的元婴级存在啊。”
陈平安舔了舔嘴唇,眼底深处,那抹属於猎人的贪婪,一闪而逝。
“元夕,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
他转过身,声音低沉。
“就说……有人在深渊之眼附近,看到了『化形妖兽』渡劫留下的雷击木。记住,要传得隱秘些,最好让那些亡命徒觉得,这是他们花大价钱买来的独家消息。”
“水浑了,才好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