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座山峰被抹平。
当那一股冲天的金红光柱终於缓缓熄灭,原本的神京城郊外,只剩下一个方圆数里的巨大深坑。
深坑內,还残留著未散的龙气和漆黑的魔火。
“咳……咳咳……”
深坑边缘,一个浑身被黑雾缠绕的怪物正跌跌撞撞地爬出。
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消失不见,断口处垂著几根半焦黑的触手,看起来悽惨至极。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著坑底,试图寻找那块碎片的踪跡。
但他註定要失望了。
那里除了一片废墟,什么都没有。
他虽然不知道偷东西的人真正身份,但那种让他觉得厌恶且熟悉的气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猛地转头看向远处的神京城。
此时的神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在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中,护城大阵被地脉反噬,直接崩溃。
那些正道修士正趁机在城內扫荡,国师府的旧部面临著毁灭性的打击。
对於大晋皇室来说,皇陵被毁,意味著国运彻底崩塌。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天下局势,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
一座废弃的老屋。
这里位於神京城百里外的一处偏僻山沟。
陈平安倒在乾草堆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的长袍原本是青色的,现在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紫色,凝固在身上。
“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微弱的笑声。
虽然重伤,虽然本源受损,但那块信標碎片,此刻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识海深处。
这买卖,划算。
但这並不意味著安全。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的那个东西並不老实。那种邪恶、冷厉的气息,正在不断地试图钻入他的元婴。
而且,国师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摸出一颗疗伤丹药,颤抖著手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带来了一丝微薄的暖意。
他闭上眼。
外面的天空中,不时有几道凌厉的遁光掠过,那是正在四处搜捕的正道修士或者魔道残余。
他知道,真正的乱世,才刚刚开始。
而他,这个大劫的始作俑者之一,还远没有到可以休息的时候。
他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炼化这块碎片,或者找到封印它的办法。
否则,这块带血的宝物,就会变成他的催命符。
他紧紧握住那柄断裂的寒髓刃残片,在这漏风的老屋里,开始了他漫长而艰难的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