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真正的——
一无所有。
——
“呵……“
陈平安靠在笼子的铁栏杆上,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他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在燕尾城当铺做朝奉的日子。
那时候他还是个凡人,没有灵根,没有修为,只有一双眼睛和一颗聪明的脑袋。
每天的工作就是鑑定各种典当品,靠著微薄的薪水度日。
那时候的他,远比现在更加弱小。
但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既然当初能从凡人走到元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现在,为什么不能再来一次“
——
陈平安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灵力用不了,那就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恢復体力。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当初在底层摸爬滚打时学过的东西。
那时候为了自保,他曾经跟著一个落魄的老拳师学过几招凡人武学。
那些招式简单粗糙,对修士来说毫无用处。
但对凡人来说,却是实打实的保命手段。
更重要的是,凡人武学有一套独特的吐纳之法,可以锻炼筋骨、强健体魄。
不需要灵力,只需要——呼吸。
——
他调整呼吸,按照记忆中的法门,缓缓吸气。
第一口气吸进去,胸腔里传来剧痛。
那是断裂的肋骨在抗议。
“忍住……“
他咬紧牙关,继续呼吸。
第二口。
第三口。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刀子割他的內臟,但他没有停下。
渐渐地,疼痛开始变得麻木。
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热流,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流动。
那不是灵力,而是——气血。
是凡人通过锻炼產生的那种原始的、纯粹的生命力。
“有用……“
陈平安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气血能够流动,他的身体就能开始自我修復。
虽然速度会很慢,慢到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
但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强。
“先把体力恢復到能行动的程度。“
他在心中盘算著。
“然后再想办法拿回黑铁镜,修復经脉,重新调动灵力。“
“一步一步来……“
“不著急……“
“苟住了,就能贏。“
——
夜幕降临。
篝火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广场。
沙族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大口吃著烤肉,大声说著笑著。
没有人注意到笼子里那个“储备粮“正在做什么。
陈平安盘坐在笼中,双手放在膝盖上,缓缓吐纳。
他的姿势很难看,因为笼子太小,根本无法伸展身体。
但他的呼吸却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有节奏。
淡淡的热气从他的头顶升起,在夜风中很快消散。
“还差得远……“
练了大半个时辰,他睁开眼睛。
气血的流动依然微弱得可怜,身体的伤势也几乎没有任何好转。
但他並不灰心。
因为在笼子外面,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个沙族孩子正好奇地趴在笼子边上,手里拿著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把玩。
那东西在火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芒。
是黑铁镜。
陈平安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孩子显然不知道自己手里拿的是什么。
他只是把它当成了一个有趣的玩具,正对著镜面做著鬼脸。
“有意思……“
陈平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机会,或许比他想像的来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