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这乱劲儿,陈平安后背一声脆响,衣服炸裂,一对淡青色的翅膀猛地张开——风雷幻身翅!
滋啦!
人影一闪,原地的陈平安直接没了。
他没往出口跑,苍虚子既然堵门,外面肯定布了天罗地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头扎进了祭坛
“想跑!“
苍虚子一把抓住了玉钥,神识一扫,是真的。
老脸稍微缓和了一点,隨后变得更加狰狞。他抬起枯瘦的右手,对著陈平安消失的方向遥遥一按。
“搜魂手!“
一只由纯粹神识凝聚的大黑手,无视距离,直接印在了刚钻进水里的陈平安后背上。
“噗!“
陈平安只觉得五臟六腑都被这一巴掌给拍移位了,一口老血喷出来,瞬间染红了河水。
但他硬是借著这股推力,速度不减反增,像条滑溜的泥鰍,呲溜一下就钻进了暗河深处。
入水的瞬间,双手飞快结印。
“水影术,散!“
水下的身体诡异地扭了几下,瞬间分出几十道水流,顺著湍急的河水四散逃窜。
“追!“
苍虚子收起玉钥,脸色铁青。
“他中了老夫的搜魂印,跑不远!那东西关係到老祖的大计,要是走漏了风声,咱们都得死!“
……
地下暗河,水冷得像冰窖。
陈平安缩成一团,任由水流衝著走。他连一丝灵力都不敢用,生怕一点波动就把上面那几个老怪招来。
后背火辣辣的疼,那记搜魂手太阴毒了,不仅伤身,还在往骨头缝里钻。
这买卖做亏了。
陈平安咬著牙,往嘴里塞了一把疗伤丹药,也不管什么药性冲不衝突,先把命吊住再说。
不对,也不算全亏。
神识內视。
识海中央,黑铁镜静静悬著。镜面上,一道复杂的纹路正在缓缓流转——那是“仙隱之匙“的核心禁製图谱。
刚才拿到玉钥那一瞬间,黑铁镜就把“钥匙齿痕“给拓印下来了。
真正的宝贝从来不是那块玉,而是里面的“密码“。
苍虚子拿了个烫手山芋,正好替自己顶雷。等外面为了那把钥匙杀得血流成河的时候,自己这个掌握核心密码的人,才是最后的黄雀。
这才是苟道的精髓:好处我拿,黑锅你背。
不知道飘了多久,水流变缓了。
陈平安忍著痛,把神识探出去一点点。
这里像是个天然溶洞,空气里有股腐烂的臭味,但好歹没有那要命的煞气。
哗啦。
他爬上岸,浑身湿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耗子一样。
“陈影。“
他在心里默念。
一道微弱的感应传来。留在外面的分身还活著,正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盯著苍虚子那帮人。
还在祭坛附近搜,没追过来。
陈平安鬆了口气,瘫在烂泥地上。这里应该是祭坛排污的地方,脏是脏了点,但安全。
刚准备运气疗伤。
哗啦……哗啦……
一阵铁链拖动的声音,冷不丁从溶洞深处响了起来。
陈平安浑身的毛瞬间炸了,刚松下来的那口气直接憋在了嗓子眼。
有人
这鬼地方还能有人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手指悄悄扣住了一张三阶土遁符,神识跟触角一样,小心翼翼地往里探。
溶洞最里面,有根石柱。
上面吊著个老头。
衣服烂成了布条,头髮长得遮住了脸,手脚都被那种胳膊粗的符文铁链锁著。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那老头慢慢抬起头。
乱糟糟的头髮缝里,露出一双眼睛。
没有眼白。
全是血红。
老头咧开嘴,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怨毒:“革新派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