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冷眼看著他们扑向巨鯨,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疯狗互咬。这是最好的局面。
他没有继续关注那场生死搏杀,而是將全部注意力转向了那块藏著真正残片的烂石头。战场上的混乱正在达到顶峰,大长老和巨鯨的战斗掀起了滔天巨浪,浓郁的血腥味和狂暴的妖气充斥著整片海域。双方的神识都在攻击中碰撞交织,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陈平安贴上一张隱匿符,將全身的气息压制到极限。隨后,他的身形如同一块被暗流捲起的枯木,顺著战斗掀起的激盪水流缓缓漂移。他的动作极其缓慢,慢到几乎与周围飘荡的碎石没有任何区別。
在这种混乱的战场上,高速移动反而会引起注意。反倒是像尸体一样隨波逐流,才是最好的偽装。
一道余波从他身侧扫过,那是大长老轰出的一记术法打偏后形成的衝击。陈平安没有硬抗,而是顺势翻滚,整个人像被击中的尸体一样向后飘飞数丈。他的身形在水中笨拙地旋转,口中甚至咕嚕嚕冒出几个气泡,看起来就像是一具还没咽气的半死人。
大长老的神识如同利剑般横扫战场,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便移开了。在那老怪看来,这只是一个被余波重伤的炮灰,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
陈平安借著那道余波的推力,身形又向目標接近了十丈。
十丈。五丈。三丈。
那块被海草覆盖的烂石头近在咫尺。他甚至能够感应到星辰阵盘在怀中剧烈的震颤,那是同源残片之间的强烈共鸣。
就在他即將伸手的剎那,海底突然剧烈震颤。
玄龙鯨痛苦地翻滚起来,它那庞大到如同山脉的身躯在水中疯狂扭曲。巨大的尾鰭如同一柄重逾万钧的战锤,挟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横扫而出。
陈平安瞳孔骤缩。来不及了!
那尾鰭狠狠砸在他面前半丈处,激起的淤泥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將他整个人彻底掩埋。恐怖的衝击让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护体灵光再次破碎,嘴里涌出一口腥甜。
他纹丝不动。
在那厚厚的淤泥之下,陈平安强行压制住呼吸,將全身的气息收敛到仿佛死物一般。他的心臟在狂跳,却被他强行压製成了最缓慢的节奏。神识完全缩回识海,不敢向外溢出半分。
这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在这片厚重的淤泥之中,没有任何神识能够精確锁定他的位置。大长老和巨鯨的战斗仍在继续,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海底淤泥中埋著一个人。
陈平安的手指在泥土中悄悄前探。
触感冰凉,纹路粗糙。是了,就是这块石头。
他触碰到了那冰凉的石纹。星辰法则的波动从指尖传来,与他怀中的残片產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那种感觉如同久別重逢的故人,又如同拼图边缘完美契合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