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酒店内(1 / 2)

另一边,与大泉市湖心岛上血腥地狱般的景象截然不同,但同样令人不安的诡异困境,正笼罩在城市另一端的西区高铁站。

叶洛雪背靠着冰冷的、不知是墙壁还是柱子的坚硬物体,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有些粗重。

她那双平时清澈冷静的眼眸,此刻却充满了难以掩饰的焦躁和一丝……怀疑人生的茫然。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抬起手腕,再次看向手机。

屏幕上,代表信号发送成功的微弱红光已经闪烁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最初每隔三十秒自动发送一次,到后来她忍不住手动连续触发,时间至少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甚至更久。

然而,手机上那个代表“信息已送达”或“救援已响应”的绿色指示灯,始终一片死寂,没有丝毫亮起的迹象。

这怎么可能?这种是武道班统一配发手机的,据说采用了特殊的加密频段和强信号发射模块,即使在深山老林或者部分信号屏蔽区都能保持基本联络。

可现在,在这座城市里,在一个正常运营的高铁站内,发出的求救信号竟然石沉大海,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进入高铁站之前,他们接到的任务简报明明写着“调查旅客反映的夜间可疑人影,疑似恶作剧闹鬼现象”。

可眼前这景象,哪里是“可疑人影”能搞出来的?难不成真是闹鬼了?

这浓稠得化不开、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和声音的黑暗;这莫名其妙将队友全部隔绝、让她彻底孤身一人的诡异现象;

还有空气中这股越来越浓烈、让人作呕的怪味……这根本就是超出常理认知的超自然事件!

而且其危险性和复杂程度,明显已经不是他们这群刚刚踏入武道门槛、最多不过二阶的实习生能够独立处理的范畴了!

原本,他们一行人是和辖区派出所的两名经验老到的民警一起进入车站的。

那两位警官还调侃说可能是流浪汉或者小偷搞鬼,让他们这些“武道高材生”走个场子就行。

可黑暗毫无征兆降临的那一刻,她只来得及听到身旁王强的一声短促惊呼,以及余艳似乎想抓住她衣袖的细微动静,下一秒,所有人……包括那两位警察,就仿佛被这无尽的墨色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凭她如何呼喊,如何凝神感知,都再也捕捉不到他们半点气息和声音。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走散!这黑暗,像是有生命的幕布,硬生生将她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

并非没有光源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连“黑”这个概念本身都在蠕动的质感。

她调动起作为二阶武者远比常人敏锐的感官,也只能勉强分辨出身周极近距离内一些物体的模糊轮廓——可能是候车室的椅子,可能是倒下的安检仪,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除此之外,视线根本无法穿透这厚重的黑暗帷幕。

而比视觉受限更让她感到极端不适的,是那股始终萦绕在鼻尖,并且似乎越来越浓的味道。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带着浓厚的土腥气,就像暴雨过后被翻开的新鲜泥土,但其中又混杂着一种……类似于肉类腐败变质、在潮湿闷热环境中沤烂了的甜腻恶臭。

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穿透力和“污染性”的气息,直往她鼻子里钻,让她胃里一阵阵翻腾,头皮发麻。这味道太像……太像某些不好的东西了,让她心底泛起寒意。

“王强?!余艳?!你们在哪?能听到吗?!”

叶洛雪再次提气喊道,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传开,却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声音一离开嘴边就被周围的黑暗吸收了大半。

作为二阶武者,她的气血旺盛,中气十足,正常情况下这一嗓子足以让百米开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她的呼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一点点远处的、模糊的声响都没有反馈回来。这片黑暗,似乎连声音都彻底吞噬了。

这不合理!完全不合常理!

即便黑暗降临得突然,大家惊慌失措,也不可能在短短一瞬间就分散到完全听不到彼此呼喊的距离。

更别说那两位警惕性很高的老警察了。可现在的情况是,她就像被抛进了一个独立、封闭的异度空间,与原本一同进入车站的所有人都失去了联系。

更让她心底发凉的是通讯的全面断绝。腕表求救无效,她又尝试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芒在这片黑暗中显得微弱而孤单,信号栏那里是一个刺眼的、毫无波动的“×”。

她尝试拨打紧急号码,听筒里只有一片忙音,连“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都没有。所有现代科技的联络手段,在这里全部失效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感和对未知的深深忌惮,悄然爬上了叶洛雪的心头。

她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体内的气血之力开始缓缓加速流动,警惕地感知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动静。

然而,除了自己的呼吸、心跳,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腐土腥臭,这片黑暗死寂得令人心慌。

强忍着喉咙里不断上涌的恶心感和那挥之不去的浓烈血腥气,林墨、刘涵一行人,带着几名惊魂未定的受伤游客,终于狼狈不堪地冲进了湖景酒店那还算宽敞的大堂。

厚重的玻璃门在他们身后“哐当”一声合上——虽然门上的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但这道界限的存在,多少给了众人一点心理上的屏障。

踏入相对封闭的室内空间,那无处不在的腐臭和血腥味似乎被隔绝了一些,虽然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和灰尘的气息,但比起外面那炼狱般的景象,已经算是“清新”了。

众人一直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微小的喘息之机。

几个本就疲惫不堪又受惊过度的游客,几乎是瘫软在地,背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前台或是翻倒的沙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有人哆哆嗦嗦地从随身的小包或者口袋里摸出被压得变形的面包、饼干,还有半瓶矿泉水,也顾不得许多,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急需食物来压惊和补充几乎耗尽的体力。

那个被白玥一路抱着的小女孩,此刻也被白玥轻轻放在了靠近墙角、相对干净些的地毯上。

小女孩的妈妈就靠在旁边,她的情况更糟一些,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左小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之前混乱中被横冲直撞的巨虫顶撞或是绊倒导致了骨折。

剧烈的疼痛让她呼吸都在颤抖,但她还是强撑着,用感激的目光看向白玥,声音虚弱地道谢:“谢……谢谢你,小姑娘……谢谢你照顾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