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昏暗,温度低得异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冷潮湿、仿佛地下墓穴般的气息,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和不祥。
他试图呼喊队友的名字,声音却像被黑暗吞噬,传不出多远就消散无踪。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
就在他精神紧绷到极致时——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充满了无尽痛苦和绝望的惨叫,猛地从黑暗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短促而尖锐,仿佛承受了无法想象的折磨,瞬间又戛然而止,余音却如同跗骨之蛆,在大厅里幽幽回荡,久久不散。
王强被这惨叫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而就在惨叫声彻底消失的刹那,他周围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退潮般,开始迅速变淡、消散!光线重新艰难地渗透进来,勾勒出模糊的景物轮廓。
王强惊魂未定,下意识地朝着刚才惨叫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距离他大约十几米外,原本是高铁站内一个小型便利店的门口,横陈着一具残破不堪、姿势扭曲到诡异的尸体!
那是一个身穿深蓝色警服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和他们一同进入车站的两名警察之一!
他的胸膛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凹陷下去,四肢反向扭曲,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拧过。
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五官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凝固着死前的惊骇。
尸体旁边,掉落着一把制式手枪,保险已经打开,弹夹空空如也——所有的子弹,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打光了。
很显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警察遭遇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怪物,他拼死反抗,清空了弹夹,却依然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王强呆呆地看着那具尸体,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牙齿控制不住地开始打架,咯咯作响。
黑暗并未完全散去,只是从绝对的“无光”,变成了昏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似的,显得有些昏红。
就在叶洛雪因鬼打墙而心绪难平,王强因目睹警察惨死而骇然失神之际,异变突生!
那笼罩整个高铁站、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浓稠黑暗,毫无征兆地被一道“光”撕裂了。
那不是自然的光,也不是人造光源的照明。那是一道“红色”的光束,如同从极高极远的天外投射下来的探照灯,又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巨兽睁开了冷漠的眼瞳,投下了它的一瞥。
这红光并不温暖,反而透着一种无机质的、审判般的威严感,它强行挤开厚重的黑暗,如同一柄利剑,精准地刺入了高铁站的内部空间。
红光首先扫过了叶洛雪所在的候车大厅区域。
光束所过之处,黑暗如潮水般退避,显露出下方狼藉不堪的景象——翻倒的座椅、散落的行李、以及地面上拖曳的、不知是何物的污迹。叶洛雪被这突如其来的红光笼罩,瞬间感觉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和刺骨阴冷消散了大半,仿佛从一个密闭的水箱中被捞了出来。
她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那红光射来的方向,却只见一片朦胧的、无法理解的红色天幕,光源本身远在感知之外。
红光没有停留,如同一位冷静而高效的搜寻者,缓缓移动,又扫过了旁边的售票厅、安检区,最后移向了站台方向。
光束透过破碎的玻璃幕墙,照亮了空无一人的站台。
铁轨反射着冰冷的红光,远处,原本应该停靠列车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
红光继续推进,似乎要将每一个角落都探查清楚。
最终,在站台的尽头,红光定格了。
不,不是定格,而是被阻隔了。
就在站台末端,本该是列车驶入的位置,凭空弥漫开一团灰白色的、翻滚不休的浓雾。这雾气与之前吞噬一切的黑暗性质不同,它更凝实,更粘稠,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顽强地抵抗着红光的侵入。
红光照射其上,就像照进了一团浓密的棉花,无法穿透,只能勾勒出雾气边缘那不断扭曲变化的轮廓。
而在那灰白浓雾的核心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而沉默的阴影轮廓。
白玥认得这东西。
一周前,在城市东郊突然洞开的“黑标大门”深处,惊鸿一瞥般出现过它的身影。
那是一辆穿梭于现实与诡异夹缝中的列车,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透过那老式列车模糊不清、布满污垢的车窗,白玥能“感知”到,里面并非空无一人。
一些微弱的、被压抑的、充满恐惧和迷茫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在车厢内摇曳。那些之前莫名失踪的人——包括余艳、柳琛笙,以及另一位警察,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被困的旅客——他们的去向有了答案。
他们并非被黑暗中的怪物杀死,而是……被某种力量驱赶或诱导,登上了这辆诡异的列车!
至此,白玥大致明白了这高铁站内发生的诡异事件的脉络。那只散发着腐土尸臭、在黑暗中徘徊、制造恐怖脚步声的“厉鬼”,其目的似乎并非单纯的杀戮。
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限制住了,在执行某种“程序”,或遵循某种“规则”——将所有陷入这片黑暗领域的人,驱赶向站台,驱赶上这辆幽灵列车!
不过这个王强和叶洛雪似乎运气非常好,或者都是路痴,厉鬼每次出现在他们身边,驱赶他们的时候,这两人总是能避开去站台的方向。
让白玥啧啧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