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交流,在外界现实的时间流速中,可能连一次心跳的间隙都未填满,真正的“一瞬间”都算不上。
因此,坐在酒店大堂柜台旁略显潮湿的地毯上,背靠着冰凉大理石材质的林墨,丝毫没有察觉依偎在自己身侧的白玥,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源于自身的“内部风暴”。
在他眼中,白玥只是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挨着他,或许比平时更沉默粘人了那么一点点,但这在她身上实在不算什么异常。
安抚了惊魂未定的游客,又目送易杰和陈沉军带着几个自告奋勇、体力还算充沛的男性游客,拿着从酒店消防柜和杂物间找到的简易武器,拖把杆、灭火器、甚至厚重的木凳腿,小心翼翼地推开侧门,再次潜入外面昏暗危险的区域,去搜寻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后,林墨总算能暂时松口气。
易杰他们主动请缨,除了那点或许存在的恻隐之心,武道班的学分和任务评价显然是更直接的动力。
对此,林墨不置可否,能调动积极性总是好的。
他选择留在大堂坐镇。一来,他需要时刻关注全局,保护这里最集中的伤员和普通人;
二来,在刚才进入酒店前,他的神识就已经大致扫过了附近区域。
危险确实存在,一些零星的巨虫和尚未孵化的虫蛹散布在建筑外围和较低的楼层,但这些威胁的强度,以易杰、陈沉军他们几个武道班学员的实力,加上人数优势,小心应对应该足以应付,甚至算是不错的实战磨练。
未来的路远比现在血腥,早点见见真正的厮杀场面,没坏处。他就不去凑这个热闹,抢夺他们“成长”的机会了。
而白玥的心思就更简单纯粹了——哥哥坐在哪里休息,哪里就是她的王座。
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与分身白夜那场令人不悦的交锋,被对方以一种诡异又冒犯的方式“间接”触碰了属于她和哥哥的亲密领域,白玥此刻内心深处那份对林墨的依赖和占有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虽然看似平复,水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执着。
她需要更切实地感受林墨的存在,用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一切,来覆盖、冲刷掉刚才那片刻的“污染”与不快。
尤其是刚刚还被白夜呛了几句后,此刻的她看向林墨的眼神更是柔中带水,湿漉漉的淡红色眼眸,倒映着的事物全都是林墨。
她几乎是紧贴着林墨坐下,纤细柔软的身体大半重量都依偎在他身侧,一只小手自然而然地伸进了林墨的衣服里面,倒反天罡的抚摸了起来。
对此林墨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丫头哪次看向自己不是这副模样的,就是这丫头的小手有些不太老实了起来。
说起来,这应该是自己的锅,毕竟这种抚摸的手法,好像就是自己经常对白玥干的,每次对方都被自己弄的娇羞不以。
同时,他也很自然地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抚上白玥那绝美无俦的小脸。
指尖先是触碰到她光洁冰凉的额头,然后顺着流畅的颊侧线条缓缓下滑,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细腻的脸颊肉。
触感极佳,如同上好的羊脂暖玉,又带着少女肌肤特有的弹嫩。
白玥的皮肤好得不像话,白皙剔透,近距离看几乎看不到毛孔,此刻被他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很快便泛起了淡淡的、健康的红晕,像是白玉染上了桃花色,娇媚不可方物。
明明自己都不知道亲过多少次,但每次看到还是觉得无比的诱人。
白玥便会像一只被主人顺毛的猫咪,无意识地微微偏头,将自己脸颊更温顺地送入他的掌心,甚至会用那小巧挺翘的鼻尖,几不可察地蹭蹭他的手腕。
她眯起了那双漂亮的赤瞳,长而卷翘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红润的唇角满足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甜蜜的弧度。
整个身体都放松下来,软软地靠着他,仿佛他是她全部的支撑和温暖来源。
不得不说,有这种女朋友,真的让两世为人的林墨都感觉自己要爽死了。
…
就在这时,酒店侧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压抑的惊呼和沉重的喘息。
只见易杰和陈沉军率先冲了进来,两人身上都沾着些暗色的污迹和灰尘,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
而更后面,则是他们带回来的十多个游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惊魂未定,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疲惫,有些人身上还带着轻伤。
人数一下子多了近一倍,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堂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低低的啜泣和庆幸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墨哥!”赵子豪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我们在东边的水上乐园器材房和附近的几个小卖部里找到的,都躲着呢。
路上遇到几只零散的虫子,被我们和易杰他们合力解决了。没人受重伤,但惊吓都不小。”
郑源凯补充道:“我们按之前张教官给的紧急联络方式,尝试报告了这里的情况和大致人数。信号时断时续,但最后好像接通了。那边回复说,会尽快协调直升机,优先转移伤员和妇孺,但需要时间,也让我们自己注意警戒,坚守待援。”
易杰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地上,喘着气说:“妈的,外面虫子好像变少了?还是都躲起来了?不过我们回来路上,听到枪声好像更密集了,也在往这边推进,应该是大部队在清剿。”
陈沉军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着新来的这群游客,同时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林墨点了点头,快速扫过新来的幸存者,确认没有急需处理的致命伤,便对赵子豪他们说:
“干得不错。让大家先原地休息,节省体力,注意保持安静。直升机到来之前,这里相对安全,但也不能放松警惕。”
一时间,酒店大堂里挤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血腥味、灰尘味,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
人们或坐或卧,尽量靠着墙壁或结实的家具,目光惊惶地望向紧闭的大门和破损的窗户,耳朵竖起,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但无论如何,人多了,似乎也让那无边的恐惧被稀释了那么一点点,尤其是在看到赵子豪这些明显“有本事”的年轻人后,不少人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此时赵子豪三人也拿着折叠刀从楼上下来了,并且刘伟浩手里还拿来了一些食物,正“热心”地分发给几个看起来最虚弱的新来游客,当然,嘴上不忘小声念叨着“成本价、成本价”。
就在林墨靠坐在柜台边,白玥像只慵懒的猫儿般依偎着他,大堂里充斥着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低语,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等待的焦虑时——
“咻呜——!!!!”
一阵拉长得令人心悸、仿佛要撕裂耳膜的尖锐呼啸,毫无征兆地,如同死神的嚎哭,猛地从极高的天际席卷而下,狠狠贯入每个人的耳膜!
那声音是如此凄厉,如此具有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大堂里所有的杂音,甚至让墙壁都仿佛跟着微微震颤。
几个本就神经脆弱的游客吓得直接惊叫出声,更多人则是脸色煞白,惊恐地抬头,却又不知该看向何处。
林墨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起头,望向头顶那被灰尘沾染的天花板,仿佛视线能穿透水泥楼板,直抵乌云翻滚的天空。
他脸上惯常的平静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眼神里有瞬间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