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浩几乎是神魂未定地撞进家门，反手重重摔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防盗门剧烈喘息。
夜市喧嚣和油脂味似乎还黏在头发和校服上，胃里十串肥腻的烤油边仍在翻腾，带来阵阵恶心，但那股烧心蚀骨的饥饿感总算暂时蛰伏下去。
他滑坐在地，目光呆滞地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就是这只手，刚才以非人的精准和速度，完成了一系列他无法理解的操作。
“小右…”他盯着它，哑声吐出这个临时起意、带着点荒谬亲切感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右手再次自行抬起，无视他微弱的抵抗，精准地探入他校服裤袋，摸出屏幕已经有些裂纹的旧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随后手指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滑动、点击，屏幕界面疯狂切换，从本地新闻到百科知识，从短视频平台到深网论坛，甚至自动连接了附近几个未加密的Wi-Fi，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冲刷着屏幕。
刘伟浩看得目瞪口呆，试图抢夺控制权却徒劳无功。
“喂！你干嘛！我的话费！流量！”他心疼地喊道，但那只手根本不予理睬。
大约十分钟后，手机屏幕的疯狂闪烁终于停止。
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手机，以一种极其人性化的、仿佛在掂量什么的姿态晃了晃。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不再是之前那种冰冷破碎的意念碎片，而是变成了一个略显生硬、但语法完整、甚至带点奇异电子合成质感的声音，像是刚学会说话的人工智能。
“初步学习完成。此信息载体架构原始，效率低下，但基础信息尚可。”
刘伟浩：“…”他一时不知该吐槽它嫌弃自己的手机，还是该震惊它居然真的“学会”了。
“命名识别：“小右”。可接受。”那声音继续道，“基于你已接触信息及当前共生状态，进行情报同步。”
“我族类，你可理解为“异种”。我乃其中一支，名为“伪装种”，职能为潜伏、模仿、信息收集与低烈度渗透。非战斗序列。”
刘伟浩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原定任务：潜伏于石岭峰战区人类指挥部，周期三十七个此星球自转周期。任务失败。遭遇人类重型武器针对性打击，载体严重受损。核心逻辑链断裂，维系族群连接的“巢群思维”信号衰减至临界点以下。”
冰冷的叙述中，刘伟浩仿佛又看到了那些闪回的碎片——爆炸、火光、金属破片。
“逃离至该区域。原计划寻找并寄生一名健康成年雄性人类，利用其生物能量与相对强健的生理结构修复自身，并尝试重新链接族群网络。”
“错误发生。”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类似于“憋屈”的情绪波动。“目标排水渠内存在高浓度、未记录的工业合成毒素，成分复杂，与我族基础基因模组发生剧烈排异反应。寄生程序被强制中断并发生不可逆污染。”
“结果：原生基因链崩溃，族群连接永久断开。寄生程序失败。与当前宿主——你，刘伟浩——的共生模式，是在最优计算下，为维持最低限度生存的…唯一非优选解。”
刘伟浩消化着这番话，喉咙发干：“所以…你不是不想完全占了我，而是…不能了？”
“正确。”
“小右”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的存在已与你的生命体征深度绑定。你死亡，我意识消散。我强行脱离，你的神经系统与多项生理功能会因瞬间过载而崩溃，死亡率9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