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宣战(1 / 2)

出了教室后,沿着走廊尽头走去,已经是秋季的月份了,天气已经有了几分萧瑟的气氛。

每当有学生或是焦急的老师跑过的时候,总是能扬起大量的落叶和灰尘,让人皱眉又揉眼。

但这一切都影响不了林墨和白玥两人,此刻的白玥显得尤为的安静,没有向之前那些时候,一个劲的往自己身上乱蹭,只是把自己的小手递过去,任由林墨牵着。

林墨也很自然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无意识地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像校园里最常见不过的情侣——尽管一个气质沉稳得不像学生,一个发色和容貌惹眼得过分——沿着熟悉的路径,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掠过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带着一种近乎告别的审视。

下午,等所谓的“适应性测试”一结束,他们这些被选入“武道预备班”的学生,就会集体乘坐大巴,前往位于石岭峰附近的封闭式军事学校,开始全新的、与普通高中生活截然不同的学习和训练。

这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回到这所城北二中了。

这里虽然只是政府公办的一所普通中学,教学设备在江城都排不上顶尖,但胜在占地面积大,绿化做得着实不错。

此刻阳光正好,洒在依旧苍翠的松树、开始泛黄的银杏和已然火红的枫叶上,色彩斑斓,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宽阔的操场上更是热闹,一些趁着周末偷偷溜进来打篮球的、跑步的、坐在草坪上聊天晒太阳的,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林墨的目光淡淡扫过这些熟悉的场景,心中并无太多留恋。

前世末世挣扎十年,学校记忆早已模糊褪色。

倒是另一件事,让他觉得有点意思。他察觉到,那些从他们身边经过,或是在操场上活动的学生,投向他们的目光,尤其是停留在白玥身上的视线,明显比以前多了许多,也密集了许多。

那目光里,少了从前看“那个总跟在林墨身边的奇怪银发转学生”时纯粹的好奇或打量,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欣赏,以及……一种蠢蠢欲动的、想要靠近又不敢的躁动。

林墨心下明了。

这群半大孩子,在经历了最近新闻的冲击、武道班的选拔宣讲、以及那个张宇轩教官展示的非人力量后,原本按部就班、被学业和未来规划压抑着的荷尔蒙,似乎也被那扇突然打开的、通往非凡世界的大门给刺激得活跃起来。

对超凡力量的向往,与对异性朦胧的好感,微妙地交织在一起。

而白玥,哪怕用卫衣的兜帽尽力遮掩了那头过于耀眼的银发,只露出小半张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那份精致得不似真人的容貌,以及她安静跟在林墨身边时那种奇特的、混合着依赖与疏离的气质,在秋日阳光下,依然像磁石一样吸引着少年们的目光。

林墨甚至能捕捉到几个男生在远处推推搡搡、互相怂恿,目光却不住地往这边瞟,大概是在赌谁敢上来搭讪要个联系方式。

只不过,当他们触及林墨看似平静扫过的视线,或是注意到两人始终牵在一起的手,那点刚刚鼓起的勇气便又迅速消散了。

对于这些混杂着羡慕、好奇、跃跃欲试的目光,林墨非但没有感到不悦,反而从心底升起一种奇异的、近乎幼稚的满足感。

他握着白玥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些,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心里那点因为张宇轩而产生的些许不快也散去了。

“羡慕吧?”他近乎有些恶劣地想,“可惜,这小丫头眼里心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只认我一个。你们再怎么看,也跟你们没半点关系。”

这种感觉,有点像雄狮巡视领地时,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虽然把白玥比作“战利品”似乎不太妥当,但此刻林墨的心态确实如此——一种隐秘的、独占性的愉悦。

而一直安静着的白玥,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墨情绪细微的变化。

她微微侧过脸,仰起头,从帽檐下看向林墨线条清晰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她能看到他唇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点得意和坏心的笑意。

她虽然不太明白那些远处投来的目光具体意味着什么,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林墨此刻心情很好,而且这好心情似乎和自己有关。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也泛起一点点甜,像是含了一颗慢慢化开的糖。

至于林墨把她当成什么,是妻子,是依赖的妹妹,还是需要看顾的“所有物”,她其实并不太在意。

那些定义和标签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只要能被这只温暖的手牵着,能走在他身边,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对她来说,就是全部的高兴了。

两人走到操场边缘一棵有些年头的大榕树下,树荫浓密,树下安置着几张供人休息的石制长椅。

这里相对僻静些,能避开操场中心喧闹的人群和那些时不时瞟来的视线。

林墨拉着白玥在一条空着的长椅上坐下,背靠着粗糙斑驳的树干,享受着午间难得的、带着凉意的静谧。

然而,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一个高大得有些突兀的身影,挡住了从枝叶缝隙洒下的、细碎跳跃的阳光,在两人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这身影带着一股刻意收敛却依旧存在的压迫感。

林墨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

对方穿着普通的学生运动服,但紧绷的布料勾勒出,浓眉大眼,此刻正抿着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来者正是陈沉军。那个之前因为田静的事情,带着人想找林墨麻烦,结果被林墨随手收拾了一顿,狼狈离开的陈沉军。

“林墨,”陈沉军开口,声音比上次见面时沉稳了些,少了几分当初那种外强中干的叫嚣,也少了后来被震慑后的惊惧,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他眼底翻涌,“别来无恙啊。”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林墨看似并不如何壮硕的身躯,最后定格在他脸上,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释然与不甘的情绪:

“难怪你上次力气那么大,动作快得邪门……你早就成为‘武者’了吧?是不是?”

陈沉军说完那句带着试探和某种不甘的质问,见林墨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并无回答的意思,脸上不由得闪过一丝愠怒。

他胸膛起伏了一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挺直了那身夸张的肌肉,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近乎炫耀的笃定,冷冷地看向林墨,宣布道:

“今时不同往日了,林墨。我,陈沉军,已经被教官看中了!是真正有潜力、值得培养的苗子!我已经是内定可以直接进入武道班重点序列的人!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刻意加重了“内定”、“重点序列”这几个字,目光灼灼,试图从林墨脸上找到哪怕一丝惊讶、羡慕或者忌惮。

这意味着他将比绝大多数人更早接触到真正的“武者”训练,得到更好的资源倾斜,甚至可能优先获得那种神奇的“基因药剂”。

在陈沉军看来,这无疑是一步登天的开始,是他彻底将林墨这种“只会靠蛮力、走了狗屎运提前觉醒”的家伙甩在身后的起点。

然而,林墨的反应却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刚刚升腾起的虚荣心火苗。

林墨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仿佛被什么无关紧要的噪音打扰了清静,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用那种带着浓浓敷衍和困意的语调,懒散地回了一句:“哦哦,这样啊。那……恭喜你了。”

那语气平淡得就像听说对方今天中午吃了两碗饭一样,甚至都懒得配上一点真诚的表情。这种彻底的无视和轻蔑,比直接的嘲讽更让陈沉军火冒三丈。

他感觉自己蓄力打出的一拳,狠狠砸在了一团软绵绵、滑不溜手的棉花上,不仅毫无效果,反而显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