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正想再说些什么……
“哔——!!!”
尖锐刺耳的哨音如同撕裂布帛,骤然划破了石岭峰山脚下略显嘈杂的空气,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拽了过去。
正与林墨低声说话的陈倩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一颤,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地随着众人抬头,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之前那位空降而来、气势迫人的张宇轩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队伍正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山岩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作训服,身形站得如标枪般笔直,手里并没有拿扩音器,但刚才那一声蕴含了某种特殊劲力的哨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头也为之一凛。
张宇轩冰冷而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下方五百多张年轻的面孔,那目光所及之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整个山脚空地,霎时间鸦雀无声,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溪流声响。
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很好!看来这几天,没白练!”
一句话,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他顿了顿,抬手一指身后那条蜿蜒向上、隐没在苍翠山林间的崎岖山路。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沿着这条山路,向上,目标——半山腰的集训营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大泉市武道预备班,采用分级培养制度!最先到达的前五十名,进入‘A班’,享受最优资源配给和教官指导!第五十名到一百名,进入‘B班’,待遇次之!,以此类推,最后一个F班,资源减半,训练加倍!”
“以及——” 他特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如电,在几个看起来面色发白、气喘吁吁的学生脸上停留了一瞬,“半小时内,无法抵达半山腰指定地点者,视为体能和意志不达标,直接淘汰!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继续你们的普通学业,武道之路,与你们无缘!”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下方传来参差不齐但足够响亮的回应,许多人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斗志,也有些人露出了紧张和担忧。
张宇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利落地转身,几个纵跃,身影便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之中,显然是先行上山了。
将现场交给了其他教官。
张宇轩一离开,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之前负责训练的总教官高铭,此刻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重掌主动权的神情,几步跨上了一块半人高的青黑色石墩。
他接过旁边一名教官递过来的手持电子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开,比张宇轩多了几分人情味,但同样严肃:
“同学们!张教官的话,就是命令,也是规则!资源有限,能者先得!这第一关,考验的就是你们的基础体能、意志力,还有临场反应!”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紧张、或兴奋、或凝重的脸,继续道:“放下不必要的负重!只带水、少量高能量食品和必要衣物!轻装上阵!路线就是眼前这条山路,没有路标,但只有这一条主道,岔路尽头是悬崖或死路,自己判断!我们所有教官会在沿途和终点监督,严禁任何作弊、互相拖拽或使用违规手段!现在——预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分散在队伍周围的十几名黑衣教官立刻上前几步,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各自负责的区域,维持秩序,防止骚乱或提前抢跑。
这几天的军训显然已经初步塑造了这些学生们的纪律性。短暂的骚动和犹豫后,大家纷纷行动起来。
不少人慌忙打开行李,将认为不必要的书本、多余的衣物、甚至一些零食玩具扔在地上,只背上一个轻便的背包,或者干脆只拿一瓶水。现场响起一片拉链声、丢弃物品的噗通声,以及急促的呼吸和低声的互相鼓励。
“浩子!别管这些了!先跑啊!” 郑源凯反应最快,一把拽住还在手忙脚乱试图重新捆扎他那鼓鼓囊囊蛇皮袋的刘伟浩,声音又急又快,“被子脸盆这些到营地肯定会发!吃的路上有补给点!快!放下!”
旁边的赵子豪更是干脆,直接把肩上那个塞得满满的背包往地上一扔,只从里面掏出一瓶功能饮料和一小包压缩饼干塞进裤兜,对着刘伟浩吼道:“听老郑的!命重要还是东西重要?跑慢了进F班甚至被淘汰,你妈给你带十条被子也白搭!”
说着,他已经像只矫健的豹子一样,率先朝着山路入口冲了过去,身手居然颇为敏捷。
刘伟浩被两人一吼,也猛然惊醒。看着赵子豪已经冲出去的背影,又看看地上母亲辛苦收拾的行李,一咬牙,将蛇皮袋和几个布包往旁边的大石头下一推,只抓起一个装了几块烙饼和水的旧军用水壶,低吼一声,迈开大步追着赵子豪和郑源凯而去。
他有着小右的加持,一旦抛开负担,速度竟也不慢。
如同吹响了冲锋的号角,越来越多的人反应过来,轻装简从,爆发出呐喊或为自己打气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条并不算宽敞的山路入口。
一时间,脚步声、喘息声、树枝被碰撞的哗啦声、偶尔的惊呼和互相提醒声,响成一片。
林墨早在高铭说话时,就已经示意白玥只带必要物品。
白玥更是简单,她本来就没多少行李,只有一个随身的小包,里面装着一些空间符咒用于存储她的一些物品。两人几乎是第一批冲向山路的人流之一。
然而,当真正踏上这条所谓的“山路”时,许多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学生,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景区修葺好的石阶路?分明就是一条野兽踩踏出来的、或者勉强算是护林员偶尔行走的野径!路面狭窄,仅容一两人并行,而且崎岖不平,布满了裸露的树根、滑溜溜的苔藓、大小不一的碎石。
有些地方坡度极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有些地方则被茂密的灌木和横生的枝杈挡住去路,必须弯腰钻过或小心拨开。
更麻烦的是,由于缺乏维护,很多地方压根没有明显的“路”,只能根据前面人踩踏的痕迹和大致方向,自己判断落脚点。
湿滑的泥土、松动的石块、盘根错节的藤蔓……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消耗比平地上多几倍的体力和注意力。
“啊!” “小心!” “拉我一把!” “这怎么走啊?” ……
惊呼和抱怨声开始在各个路段响起。
体质稍差、或者缺乏户外经验的学生,很快就感到腿脚酸软,气喘吁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队伍开始拉长,差距迅速显现。
陈倩茗也在奔跑的人群中。
她原本穿着合体的运动装,化了淡妆,想在新的环境里留下好印象,甚至刚才还想着和林墨拉近关系。
可此刻,这身装扮和精心打理的形象,在山路的泥泞和枝杈面前,成了累赘。
没跑出多远,她的运动鞋就沾满了泥巴,裤腿被带刺的灌木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精致的淡妆也被汗水浸花,几缕发丝黏在额前,显得颇为狼狈。
她咬着牙,努力想跟上前面夏芊雨那显得游刃有余、甚至在复杂地形中依旧保持着某种特殊节奏的背影,但越来越沉重的双腿和急促的呼吸却让她力不从心。
看着身边不断有人超过自己,甚至包括一些看起来体格不如自己的女生,陈倩茗心中又急又恼,还夹杂着一丝不甘。
她想起林墨刚才那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反应,再看看自己此刻的窘迫,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