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白玥一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只彻底失去生机的利刃种坚硬的外壳，发出“叩叩”的闷响，一边在神识链接里好奇地问，声音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这些被注射过药剂的异种尸体，是不是也能像我们以前收集的那些异种一样，炼成气血丹啊？”
关于林墨的许多事情，特别是那些玄之又玄的修炼、炼丹方面的知识，白玥早就从哥哥那里听过不少。
她还记得在之前那个异种世界里收集的那些尸体，林墨是如何把那些异种的残骸进行炼制成气血丹的。
眼前这几只虽然看起来弱了很多，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异种，应该也算“材料”吧？
“从理论上讲，当然可以，”林墨沉稳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惯有的冷静分析，“结合现代的理论来看的话，任何蕴含特殊能量或生命精华的生物躯体，经过适当的淬炼提取，都有可能转化为丹药的基底材料。”
他顿了一下，语气转为更谨慎的提醒：“不过，我们现在又不是在资源匮乏、急需速成的绝境。”
“你自己都能布置聚灵阵，引来相对精纯的天地灵气辅助修炼了，这种偏向‘邪道’、直接掠夺异种生命精华来炼体速成的方法，最好还是别用在你自己身上。”
“虽然我暂时没从这些炼制方法里感觉到明显的隐患或反噬，但稳妥起见，你还是能不沾就不沾。”
他话锋一转，似乎想到了别的用途：“倒是炼出来的成品，如果成色不错，可以考虑通过一些隐秘渠道出手。”
“那个网站黑市里永远不缺想要走捷径、或者对官方提供的基因药剂价格感到力不从心的，人也是不在少数的。跟官方的基因药剂打打擂台，说不定还能换点我们需要，但明面上不好弄的资源。”
“不过，”林墨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轻笑，目光扫过四周逐渐从战斗状态放松下来、正互相包扎、议论纷纷，同时也好奇地打量着地上利刃种尸体的同学们，“眼下这众目睽睽的，我们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手一挥就把这好几具庞大的尸体给变没了吧？那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噢……”白玥在神识里拖长了尾音，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撅起一点，看向地上利刃种尸体的眼神，活像是看到了被浪费的上好食材，带着明显的不舍和一点点小抱怨。
对她来说，不能物尽其用，尤其是这种能炼制丹药的材料，总让人觉得有点可惜。
但这点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就把“浪费材料”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注意力立刻转到了更重要的事情上。
她转过身，很自然地伸出小手，拉住了林墨的手指，轻轻晃了晃，仰起小脸看着他，银色的眼眸里漾着清晰的担忧和一点点不开心。
“哥哥，”她的声音通过神识传来，带着一种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软软的依赖和小小的埋怨，“你这样突然展现出那么厉害的实力，一点都不好！之前是，这次也是……老是被其他人注意到，被惦记上！小玥不开心了！”
她虽然没说具体是谁，但林墨一直维持着一定范围的神识感应，对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洞若观火，自然清楚小丫头指的是什么。
就在刚才他出手解围，尤其是后来与刘伟浩对话时。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黏在自己身上。
其中不仅有刘娜那种带着强烈好奇和探究的视线，甚至郭静琪这个原本对他一点心思也没有，全身心都在白玥身上的痴女，也时不时地偷偷打量他，眼神里的意味复杂得很。
林墨心里门清，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关注”，绝大部分并非源于什么纯粹的好感或喜欢，更多是因为他展现出了超出常理的实力，几乎和之前的李静没什么两样。
在刚刚经历了一场战斗后，这种强大和冷静，很容易吸引那些尚处在惊魂未定中、本能寻求依靠的人，尤其是异性。
这种“吸引”，更多的是基于慕强心理和暂时性的情感依赖，与他本人是谁，关系并不大。
看着白玥那微微蹙起眉头、毫不掩饰不悦的小模样，林墨只觉得有趣又温暖。
他反手握住她有些微凉的小手，另一只手则抬起，带着笑意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这就嫌弃哥哥被惦记上了？”林墨故意逗她，神识传音里也带上了一丝调侃，“那也比不上我们家小玥呀。你这丫头，甚至都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光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偷偷看你，心里不知道转着什么念头。这吸引力，可比我这种靠‘打架’惹人注意的离谱多了。”
他低下头，靠近她一些，带着笑意的眼神望进她清澈的眼底，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难道说，要是哪天有个特别帅、特别厉害、对你特别好的人出现，我家小玥就会喜欢上别人了？”
“才不会呢！”
这句话简直像踩到了小猫咪的尾巴，白玥瞬间就“炸毛”了。
她也顾不得用神识了，直接喊出了声，引得旁边不远处的周扬、郭静琪都下意识往这边瞥了一眼。
白玥却完全没在意，脸颊因为激动浮起淡淡的红晕，银色的眸子瞪得圆圆的，紧紧抓着林墨的手，像是怕他跑了似的，语气又快又急，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小玥永远都是属于哥哥一个人的！才不要别人！谁都比不上哥哥！一眼都不要看！”
她这副气鼓鼓又急于表忠心的小模样，着实取悦了林墨。他眼底的笑意更深，几乎要满溢出来，心里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暖又痒。
“傻瓜。”林墨低笑出声，这次是真正温柔的笑声，带着无比的宠溺。
他抬起手，没有再捏她的脸，而是轻轻地、充满怜爱地揉了揉她柔软顺滑的银发，动作温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
“我家小玥这么漂亮，这么可爱，对我这么好，”他看着她瞬间被顺毛、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抚摸的小猫般露出享受神情的脸庞，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通过神识清晰地传递过去，“我又不是瞎子，心里早就被某个小丫头占得满满的，哪里还看得上其他人？”
白玥被揉着脑袋，原本那点小小的气愤早就烟消云散，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丝丝的感觉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她忍不住蹭了蹭林墨温暖的手掌心，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满足的弧度，刚才那点因为“材料被浪费”和“哥哥被人看”而产生的小情绪，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要哥哥眼里只有她，其他的，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
相较于白玥那点带着孩子气的、直白又可爱的吃醋小心思，林墨脑海中盘旋的，是更为现实和深远的考量——官方的态度。
他看似平静地站在原地，任由白玥轻轻拽着他的手指，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周围，自从他学着白玥把神识覆盖的形态转化为一道光束后。
那些隐藏在岩石后、树梢间的微型摄像头，远处天空中几乎与云层融为一体的无人机，还有更远处那片临时指挥中心可能所在的山坡方向，都在他敏锐的感知范围内。
这次出手，虽然控制在了“合理”的范畴内，没有动用超越现阶段认知的修真手段，但展现出的身手和力量，完全就不是这个阶段的学生拥有的。
虽然夏芊雨同样展现了非凡的能力，甚至是已经初步觉醒的“异能”，但她是夏家的人。
夏家，这个在军政商界都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和保护伞。外界会默认，夏家拥有某些不为人知的渠道、资源甚至秘密技术，能够帮助嫡系成员提前激活或觉醒特殊能力。
这个“渠道”虽然实质上就是林墨自己，但至少在明面上，夏芊雨的特异之处是“有出处”的，是可以被现有权力结构理解和部分接纳的。
而他林墨呢？
档案清清白白，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里的成长轨迹清晰普通，没有任何能与“超凡”、“异能”扯上关系的背景。
这样一个毫无根脚的少年，凭什么也能在初次面对异种时如此镇定，甚至展现出超越穿着纳米战衣夏芊雨的能力？
如果深究下去，他在石岭峰事件中与夏芊雨一同进入过那个废弃的跨界大门基地的经历，就会被重新摆上台面。
当时或许被认为是侥幸或巧合，但现在结合他展现的能力回头看，难免会让人产生更多的联想。
“如果我只是一个单纯的、运气好自然觉醒的‘异能者’，或许问题还不大。”
林墨心下思忖。异能者的出现，在全球异种事件曝光后，已经被官方某种程度上默认甚至开始寻找和培养，武道班的成立就是明证。
一个无背景的天才异能者，或许是各方都愿意招揽的对象。
“但‘天书’……”这个念头让林墨的眼神深邃了些许。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超越现阶段地球任何异能体系认知的存在。
它与跨界大门、与另一个世界的修炼文明有着千丝万缕、甚至可能是核心的联系。
一旦这个信息有丝毫泄露的可能，引来的绝不仅仅是招揽，更可能是难以预测的觊觎、控制乃至危险。
他现在的实力，还远不足以应对那种层面的风波。
指尖传来微微的晃动，拉回了林墨的思绪。他低头，对上了白玥仰起的小脸。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片刻的走神和那份不易察觉的凝肃，银色的眼眸里映着他的影子，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带着一点疑惑和本能的关切。
她没再用神识追问，只是将原本轻轻晃着他手指的动作，变成了更牢固的握紧，仿佛想通过这种简单的接触，驱散他周身那层无形的、让她有些不安的沉寂氛围。
看着她眼中纯粹的担忧，林墨心头的凝重不知不觉化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