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给他的内部消息明明说得清清楚楚:只要成功入选武道班,成为正式学员,官方就会逐步发放基础基因药剂,引导学员踏上真正的武道修行之路。
一周前,那位总教官张宇轩在分班时,不也当众强调过,资源会向优秀者倾斜,而基因药剂正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吗?怎么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周扬还从其他渠道隐约听说,在东部沿海的大海市,那边的武道班试点工作开展得更早,进展也更快,据说第一批学员已经全员注射了基因药剂,正式开始了武道功法的修炼。
没道理作为重点城市之一的大泉市,会落后这么多。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配额被卡了?药剂供应出了问题?还是大泉市这边有什么特殊的安排或考验?
各种猜测在他脑子里翻腾,却又得不到证实。
他既不敢,也不能直接去质问总教官张宇轩。
这种悬而未决、前途未卜的感觉,比艰苦的训练更折磨人。
他就像一只被吊在半空中的猎物,看得见头顶的食物,却不知道绳索何时会放下,或者会不会突然断裂。
不过,在这一周的郁闷和等待中,也并非全无收获。
让周扬稍感意外和一丝安慰的是,他在紫荆花学院时的几个跟班小弟,居然也都进入了武道班,而且巧合的是,大部分都和他一样,被分在了C班。
这无形中,让周扬在C班这个小环境里,迅速建立起了一股以他为核心的小团体。
训练时互相照应,休息时聚在一起,信息共享,甚至隐隐有种在C班“称王称霸”的感觉。其他C班的学生,多少对他们这个小圈子有些侧目,或羡慕,或忌惮,或是不屑。
尤其让周扬感到意外和些许玩味的是陈沉军这个家伙,自从知道林墨进入B班后,反应居然比他还大,当时差点没把他吓到。
自从那次后陈沉军眼神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但最重要的是,他对周扬的态度,比以前更加……恭敬?或者说,是识时务的依附。
这一周以来,陈沉军训练很拼命,成绩在C班也算中上,但每次看到周扬,都会主动打招呼,训练中有机会也愿意帮周扬打个掩护、递个水什么的,甚至在其他C班学生偶尔对周扬流露出不服气神色时,陈沉军会默不作声地站到周扬侧后方。
这种姿态,让周扬颇为受用。
他没想到,在这个以实力和潜力重新洗牌的地方,以前的小弟不仅还能聚拢在身边,甚至有人变得比以往更加“好用”。
这多少冲淡了一些他因分班和药剂延迟而产生的挫败感。
周扬正沉浸在对分班不公和基因药剂迟迟不到的郁闷中,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单杠上斑驳的锈迹,心头那股无名火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一阵略带急促却刻意放得轻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缕若有似无的、不同于汗味的清新皂角香气。
他皱了皱眉,略带不耐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带着关切神色的清秀脸庞。
是陈倩茗。
她穿着和其他班学员一样的作训服,但不知是特意整理过还是天生如此,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合身,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非但不显邋遢,反而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柔弱感。
她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还有一小包纸巾。
“周扬同学?”陈倩茗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训练刚结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先喝点水吧。”
说着,她很自然地将矿泉水递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轻轻碰了一下周扬的手背,触感微凉。
周扬愣了一下。
在紫荆花学院,他身边从不缺奉承和围绕的女生,但那些大多冲着他的家世和表面的风光。进入这该死的武道班后,尤其是憋屈地落在C班,感受到与夏芊雨乃至A班那些人越来越大的差距后,周围大多是竞争和比较的眼神,或是像陈沉军那样带着目的性的依附。
这种纯粹的、来自异性的温柔关心,他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尤其是,这种关心来自一个长相不俗的女生。
他下意识地接过水,冰凉的瓶身让他因烦躁而发热的手心舒服了些。“谢谢。”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原本阴沉的脸色不自觉缓和了几分。
“不客气呀。”陈倩茗抿嘴一笑,眼睛弯成月牙,显得很甜。
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很自然地靠在旁边的单杠柱子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让人感到压迫,又显得亲近。“C班的训练肯定比我们D班更辛苦吧?我看你们下午的对练好激烈,真厉害。”
她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钦佩,目光真诚地看着周扬。
这话说到了周扬心坎里。虽然他看不起D班,但被人承认C班的“辛苦”和“厉害”,尤其是被一个D班的漂亮女生用这种崇拜的语气说出来,多少满足了他受损的自尊心。
“还好。”
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点矜持,“训练量是挺大,习惯了就好。”
“嗯!我相信周扬同学你一定可以的!”陈倩茗用力点点头,随即又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忧愁,“唉,不像我们D班,感觉就是来凑数的。教官也管得不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努力才好……”
她说着,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周扬,带着一丝依赖和求助的意味。
这种姿态极大地取悦了周扬。
在夏芊雨那里,他永远是追赶者、是配角,甚至可能连配角都算不上。
而在陈倩茗这里,他却成了被需要、被仰望、可以给予指导的强者。
这种心理落差带来的满足感,瞬间冲淡了不少他之前的郁结。
“武道基础很重要,别灰心。”周扬难得地放软了语气,拿出了一点“过来人”的姿态,“D班也有D班的练法,先把体能和基础招式打扎实。”
“真的吗?谢谢周扬同学指点!”
陈倩茗眼睛一亮,笑容更加明媚,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快速塞到周扬手里,“这个给你!我看你刚才训练消耗很大,补充点能量。我……我偷偷藏起来的,别告诉教官哦。”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不等周扬拒绝,便摆摆手,“我先回去啦,再见周扬同学!”说完,像只轻盈的小鹿般转身跑开了,留下一个美好的背影和淡淡的香气。
周扬捏着手里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巧克力和那瓶水,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恍惚。
夏芊雨从未给过他这样的待遇,哪怕是瓶水。那个总是清冷骄傲的夏家公主,眼里似乎从来没有他。
而陈倩茗的温柔体贴,像一泓清泉,悄然流进他有些干涸和焦躁的心田。
在这些天里,陈倩茗似乎总能“巧合”地出现在周扬附近。
有时是在食堂“偶遇”,她会笑着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把餐盘里自己没动过、但周扬可能会喜欢的水果分给他一点;有时是在训练间隙,她会“恰好”路过,递上一张干净的湿巾,轻声说“擦擦汗吧”;
有时周扬因为训练动作不达标被教官训斥,心情低落时,总能在休息区“意外”看到她投来的、带着鼓励和心疼的眼神。
这些关怀细致入微,又不显得过分刻意热情,每次都恰到好处地抚慰了周扬因训练艰苦、分班不如意、以及对比林墨夏芊雨而产生的失落感和压力。
她从不提过分的要求,只是安静地表达着她的欣赏和关心。周扬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开始期待这些小小的“偶遇”。
和陈倩茗相处,让他感到放松,感到自己依旧是被重视、被喜爱的。
周扬不知道的是,陈倩茗的“鱼塘”管理,堪称艺术。
在D班,她同样混得风生水起。
陈尧安,那个同样来自城北二中、在E班里被她当成的仆人一样的男生,就是她之前“培养”的鱼儿。
只是现在是越来越没有用处了。
陈倩茗对陈尧安的态度,与对周扬又有所不同。
对周扬,她是带着仰慕的温柔解语花;
对陈尧安,她则是学着夏芊雨那样的女神范,让他想得到却又怎么也得不到。
其实她有时候也在想要是当成林墨对她的表白他答应的话,是不是会有另一种人生呢?毕竟林墨现在可是B班的人,未来肯定是能直接成为武者的。
可笑的是,之前她一直认为打打杀杀是没有任何用处的,没想到世界变化的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