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那样做,可能会让自己不得不直接承受那些被白夜封锁着的、来自诸多邪神的混乱记忆与神性污染,带来巨大的风险与痛苦,但比起留下一个可能失控的、越来越像“另一个自己”的变数,似乎……
然而,她这缕杀意刚刚泛起,还未凝聚成任何实质的行动或决定,对面的白夜却仿佛能直接窥见她的思维深处,忽然开口,打断了她危险的思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白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丝,“不过,我对你绝对没有威胁的。至少,主观上绝无此意。”
白玥沉默了。这种沉默并非无言以对,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与权衡的静默。
此刻的情景,与她不久前操控宋轩时,对方那无力辩白、只能等待宣判的姿态何其相似,只不过现在,猎人与猎物的位置似乎发生了微妙的互换。
白夜很清楚,不能让本体继续沿着“抹除潜在威胁”这条思路深入思考下去了。
那太危险。她迅速调整了策略,不再纠缠于抽象的本质探讨,而是拿出了更具体、更实际,甚至带点“表功”与“示弱”色彩的理由:“我最近……不是已经很老实了吗?”
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贴近“人性化”的委屈与自辩,“没有再擅自插手你和‘哥哥’之间的事情,一直安分地待在这里。况且,”
她顿了顿,强调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不是还一直帮你封锁、压制着那么多邪神的神性力量吗?如果我消失了,那些混乱的东西,可就要直接冲向你了一—当然,我知道你不怕,但这总归是个麻烦,对吧?”
白玥的意志传来一声清晰的嗤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老实不老实,难道我会不知道吗?心里那些小盘算,真当我察觉不到?” 她的意念变得冰冷而锐利,“至于后面那句话……听起来,倒更像是一种提醒,或者说,威胁?”
“没想威胁你。绝对没有。” 白夜立刻否认,她周身的淡红色光晕似乎都因这急切的否认而波动了一下。
她稍稍收敛了那种试图表现出的“委屈”,换上了一副更加低姿态的、甚至堪称坦诚恳切的模样:“我是在……求你。”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生疏感,却也因此显得格外认真。“我知道,你正在计划建立自己的势力和情报网,为以后的事情铺路。但外人终究是外人,心思驳杂,利益牵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和你完全一条心。而我却不一样。”
她向前“飘”近了一点点,虽然在这个空间里距离没有实际意义,但这更像一种姿态的展示:“我们本就是一体的,拥有最根本的一致性。我可以帮你,用我对神性力量的感知和理解,用我的一切。我会是一个……永远不会真正背叛你,也最能理解你意图的‘助手’。”
白玥沉默着,淡红色的意志光晕微微闪烁,那光芒依旧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白夜,仿佛在评估一件高风险高回报的工具,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披着熟悉外皮的未知怪物。
白夜见状,索性做出了一个类似人类摊手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甚至有些破罐破摔的坦诚:“好吧,我承认。也许……也许我确实在动一些小心思,在模仿你,在学习‘人性’,以至于变得不那么‘纯粹’了。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的目光直视着白玥,“你是本体,是这个意识空间真正的主宰。即便未来某一天,我真的萌生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你想要抹除我,也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就像擦掉镜子上的一点水雾,就像……孩童轻易终止一场游戏。哪怕我真的是个‘心机婊’,在你作为本体的位格面前,也根本伤害不到你分毫。”
她的语气最后软化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所以……别抹除我,好不好?让我留下来,继续做你的‘一部分’,为你做事。我……不想消失。”
白玥的意志静静地“注视”着她,那片淡红色的光芒仿佛陷入了深沉的思考,时间的流速在这个空间里都似乎变得缓慢。各种利弊、风险、可能性在她强大的思维中飞速碰撞、权衡。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白夜几乎以为不会得到回应,那淡红色的光晕都开始微微黯淡下去的时候——
白玥的意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听不出太多情绪的笑。“呵……”
随即白玥便直接消失在了意识空间内,她现在还不确定哥哥是否会喜欢作为邪神的自己,那么白夜的存在就还是有价值的。
而在白玥脱离的一瞬间,白夜脸上诚恳的表情瞬间就消失了,心里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