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安静站在角落里的白玥,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那来自教官方向、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
但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别提分心去理会了。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如同被最精密的磁石牵引,牢牢地锁定在正缓步走向格斗台的那个身影上——只属于她的哥哥。
这次,她可是知道的!哥哥打算纯粹依靠新觉醒的“气血之力”来应对这场切磋,不会动用那些她隐约能感知到、更为玄奥莫测的“修仙者”手段。
虽然她对哥哥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哥哥那深不见底的战斗经验和意识,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本能——可担心这种情绪,从来就不讲道理。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想过要讲道理,她只是单纯地,想把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心神,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林墨身上,看着他,只看着他。
她微微抿着唇,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仿佛周围嘈杂的人声、呼喝的劲风、还有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视线,全都褪色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
然而,就在这片几乎凝滞的专注里,她周身那常人无法察觉、唯有她自己能清晰感知的淡红色光晕,忽然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在那朦胧的红光笼罩之中,一道与她身形轮廓几乎一致,但气质却迥然不同的虚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如同水中的倒影,静静地站在她身侧。
“你出来干嘛!”
白玥甚至没有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一下红光掩映下的那道虚影——白夜。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被打扰的烦躁,就像正在专心享用美食的小猫被人突然摸了一下尾巴。
“看哥哥呀!”白夜的声音直接在意识层面响起,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快,甚至有点耍无赖的意味,“你看,我都任劳任怨帮你做了那么多‘麻烦事’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总该给点‘甜头’尝尝嘛!隔着意识的感应,哪有这样亲眼看着来得真切?”
她对自己的这个“本体”可谓了如指掌。或许是因为承载了“人性”的部分,白玥的性格她摸得门清——典型的吃软不吃硬,顺着毛捋比硬顶着来有效得多。
白玥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白夜的存在,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林墨身上,仿佛白夜只是空气。
白夜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开始汇报,声音依旧直接响在白玥的意识里:“对了,说正事。城南那边,我们之前标记的那个空间波动异常点,有进一步发现。”
“那确实不是普通的空间褶皱或者小型裂缝,基本可以确定是一座‘跨界大门’。但问题在于,门扉对面连接的世界……有点不对劲。”
她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描述:“按照人类目前对异度空间的危险等级划分标准,对面传递过来的零星气息和规则扰动,更接近……‘黑标’范畴。”
“黑标”——这个词汇在白玥的意识中激起一丝涟漪。
她虽然不怎么关心人类官方的具体分类,但也大致明白其含义:无法解析,常规探测仪器完全失灵,内部规则诡异、不符合常理,存在形式难以理解的东西。
虽然这类存在主动入侵地球的频率和规模,远不如那些凶暴的“异种”,但它们胜在极度诡异、难以防范和应对。
人类目前对其了解极少,多数情况下只能采取最保守的策略——封锁相关区域,而无法像清剿异种那样进行根源性解决。
“至少就我们目前掌握的地球异常记录来看,”白夜继续道,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应该是第一次遇到,能够主动排斥、甚至‘隔绝’我们第一层领域深入探查的跨界门户。我的领域延伸过去,在接触门扉本体的瞬间就被一种混乱的‘斥力’弹开了,无法像往常那样渗透进去感知对面的具体情况。”
“不过,”她话锋一转,“仅仅依靠第一层领域,本就不是我们的全力。我其实尝试叠加了第二层领域进行强制突破……嗯,算是勉强撬开了一丝缝隙,有少量信息反馈回来。”
“对面给我的感觉很……‘粘稠’,而且充满不协调的‘噪声’。但我没有冒进,在获取初步信息后就撤回了。”
白夜看向白玥那完美的侧脸,虽然对方似乎没在听:“我觉得,在采取进一步行动之前,有必要先跟你说一声。毕竟,你现在给我的这个‘身体’……我可不想第一次出重要外勤,就把它折损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更重要的是——”
她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点奇特的、近乎依恋的强调:“——这可是目前唯一一个,从里到外都浸透了‘哥哥气味’的身体呢!弄坏了,我会很心疼的。”
前半部分关于“黑标”大门和领域探查受阻的汇报,白玥只是默默听着,心里快速分析着其中的危险性和可能涉及的力量层次。
但当白夜说到最后那句关于“哥哥气味”的话时,她一直锁定在林墨身上的视线,几不可查地漂移了一瞬,白皙的耳根似乎也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她当然清楚白夜说的“气味”指的是什么!不就是之前这家伙和自己谈条件时候,被她占便宜了,贴着自己蹭来蹭去。
“知道了。”白玥在意识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格斗台上。
林墨步履平稳地走到场地中央,脚下的软垫微微下陷。
他站定,抬眼,平静地望向对面已然摆开架势、气势正盛的对手——陈沉军。
这个同为城北二中出身的“老朋友”,刚才也在台上连胜两场的意气风发的胜利者,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混合着跃跃欲试的战意和一种……难以言明的较劲。
“林墨!”陈沉军的声音比平时更洪亮些,似乎想借此压下场内其他的嘈杂,也压下自己心中那点莫名的亢奋,“终于能和你堂堂正正地打一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继续道,话语直白甚至有些冲:“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你之前明明还没有加入武道班为什么就会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提前成为武者。”
陈沉军显然指的是之前他替田静去教训他结果却反被打脸那时候的事情,“但现在,我也成为武者了,气血之力,我不比任何人差,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陈沉军,自认不比你弱!”
他这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但结合他那不时瞥向场边白玥方向的眼神,其中那点不服气和隐约的攀比意味,倒也不难猜。
或许在他看来,林墨之前的力量,不过是仗着先比他成为武者而已,而真刀真枪的实力,他自信不输。
林墨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甚至觉得有些乏味。
少年人争强好胜可以理解,但这心思和借口,着实有些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