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上不仅拉起了警戒浮标,更关键的是,下水道和主要水路出口,安置了不止三道的特种金属闸口和致密防逃网!网眼细密到连手指长的鱼苗都很难钻过去。
理论上,别说一条一百二十斤、体型庞大的变异鲶鱼,就算是一只普通的河虾,也别想从那个核心封锁圈里跑出来!
而现在,这条本应被牢牢限制在湖心亭附近200米范围内的“变异鲶鱼”,居然出现在了几公里外的开放游览水域,还差点把一个年轻武道班武者拖下水……
这只能说明一个严重的问题:变异的影响范围……扩散了!或者说,有变异生物突破了物理封锁!
杨康桥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强烈的恼火和无奈,对当地政府部门的短视行为感到极度无语。
当初“异常事物调查分析局”在提交报告时,明明明确建议,在彻底查明变异稳定性、潜在风险以及影响范围之前,至少应该将整个湖心岛及其周边水域列为临时管控区,暂停公众游览。
但地方政府方面,尤其是旅游和文化部门,考虑到即将到来的秋季旅游旺季和可观的经济收益,在观察了几天,发现湖面“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任何伤人恶性事件后,便以“维护正常旅游秩序”、“避免引起公众不必要的恐慌”为由,施加压力,最终促使警戒范围缩小到了最初的200米核心区,而湖心岛的其他大部分区域,包括他们现在航行的这片水域,则被重新开放了。
看着窗外湖面上星星点点、载满游客的各式游船,听着远处码头传来的隐约欢笑声,杨康桥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
这湖里,现在到底有多少类似那条巨鲶的“良性”变异生物?它们会不会有攻击性?这种变异会不会通过食物链传递或扩散?
“希望……这只是个极端的个例,是漏网之鱼。可千万别出什么大乱子啊……”杨康桥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握紧,心中暗自祈祷,但职业的敏感性告诉他,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杨康桥陷入沉重思索的时候,他身边那个一直含着棒棒糖、对船上环境颇为挑剔的孙女——杨雨婷,行动力却很强。
她似乎对“变异大鱼”这件事本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者说研究欲,早就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银色金属箱里,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流线型、带有螺旋桨和多个传感器探头的便携式水下探测器。
“小刘,帮把手,固定一下信号接收器!”杨雨婷对同行的那个精干汉子说道,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暂时抛开了对环境的嫌弃。
那被叫做小刘的汉子默不作声,立刻配合地接过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设备,熟练地将其固定在船舱内一个相对平稳的位置,并连接好线缆。
“爷爷,设备调试好了,准备下水!”杨雨婷将连接着细密缆绳的水下探测器从船舷边小心地放入水中,探测器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随即稳定下来,发出轻微的嗡鸣,缓缓沉入水下。
“嗯,投入看看吧,注意扫描附近水域的生物热信号和异常读数。”
杨康桥从思绪中回过神,点了点头,指示道。他的目光也投向了平板屏幕上开始传回的、有些模糊的水下实时影像。
浑浊的湖水中,光线迅速变暗,只能看到一些缓缓飘荡的水草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探测器自带的灯光扫过,在幽暗的水下划出一道道光柱。
杨康桥又转向旁边正在整理其他采样设备的小刘,压低声音问道:“之前在各处采集点的初步水质检测结果怎么样?有没有异常参数?”
小刘拿起一支装有湖水样本的透明玻璃试管,对着光线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一个便携式检测仪上的数据,回答道:“杨老,目前采集到的所有开放水域表层水样,检测结果基本一致。常规指标显示为三类水质,轻度污染,符合这片湖区近年来的平均水平。重金属、有机污染物等未检出显着异常。至于……是否存在那种诱发变异的特殊残留或未知物质,需要等样本送回实验室做深度分析才能确定。”
“三类水质……”杨康桥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广阔而平静的湖面。
三类水质,理论上并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
可就是在这看似“正常”的水体之下,却可能游弋着打破常规认知的“大鱼”。
另一边,以林墨的站位为中心的这群“武道班”学生,注意力也被杨康桥三人组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
那个被放入水中的探测器造型挺科幻,闪着幽蓝的指示灯,拖着细线缓缓下沉,一看就不是普通游客会带的东西。
那个短发女孩操作设备的动作熟练得很,旁边的汉子也一脸严肃地盯着屏幕,至于那个老者,虽然坐着没动,但身上那股子沉稳专注的气场,明显不是来游湖散心的。
“啧,看起来像搞科研的?”赵子豪抱着胳膊,歪头看了一会儿那在水里忽上忽下、像个小潜艇似的机器,觉得有点意思,但看久了也就那样,无非是拍些水草和鱼。
他顿时觉得有些无趣,收回了目光。
一转头,看见身边还湿漉漉、散发着浓郁湖水腥气的郑源凯,他立刻捏着鼻子,夸张地做出嫌弃的表情,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风:“喂,源凯,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好家伙,这味儿……跟刚从鱼市场捞出来似的,熏死个人了!”
要是搁在平时,郑源凯非得跳起来跟他斗几句嘴不可。
但此刻,郑源凯只是默默地把还在滴水的衣角又拧了拧,脸色依旧有点发白,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被拖下水的惊吓中缓过来。
他罕见地没接赵子豪的嘲讽,反而抬起头,看向围过来的同伴们,眼神里带着疑惑和后怕,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说……这次学院突然给我们安排的这个实习任务,跑到这个据说被封锁过的湖心岛来,到底是要我们干嘛?”
他这个问题一抛出来,他身边的几人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浮现出类似的表情——茫然。
刘伟浩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地说:“具体要干啥……张教官在发布任务的时候,好像也没说太清楚吧?就说是配合官方的一次常规协查行动,让我们一切行动听指挥,注意安全,积累实战经验。”
陈沉军也跟着点头:“是啊,任务简报上写的也很模糊,就说湖心岛区域近期有‘异常生物活动迹象’,需要我们协助进行初步侦查和警戒。至于具体是什么‘异常生物’,有多少,危险等级如何……都没细说。”
他们毕竟还只是“预备役”,第一次参与这种带有官方背景的外出任务,兴奋和紧张之余,其实对任务的核心内容了解得相当有限。
学院和教官似乎也有意让他们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自己去接触和体验。
倒是平时话不多、但观察力比较细致的易杰,开口道:“你们接任务之后,都没去查一下大泉市本地最近的新闻吗?或者相关的内部通报?”
他看着几个同伴有些茫然的眼神,叹了口气,解释道:“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发现,大概一周前,本地新闻有简短提及,湖心岛‘因设备检修及生态保护需要,进行短暂局部封闭’。虽然语焉不详,但结合刚才船老板说的‘警察封锁’、‘异种传闻’,还有我们接到的任务……联系起来看,这里肯定出过事,而且不是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船舱那头专注于探测设备的杨老三人,声音压得更低:“我们的任务,八成和那次封锁事件有关。可能就是后续的扫尾、监控,或者处理一些……残留的问题。到时候,估计会有官方的正式人员跟我们接头,告诉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刘伟浩赞同地点点头,同时从自己随身带的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备用运动外套,递给还在试图拧干身上湿衣服的郑源凯:“换上吧,别感冒了。易杰说的有道理,估计就是这类事情。咱们这次说白了就是‘实习’,开开眼界,我猜主要目的还是让我们适应一
他看了一眼船舷外幽深的湖水,喉结动了动,“……说不定,这湖里或者岛上,真的还有没清理干净的异种,或者像刚才那种……变大了的怪鱼。”
他的话让几个男生都沉默了一下,气氛稍微有点凝重。毕竟“异种”这个词,对他们这些刚刚踏入超凡门槛的年轻人来说,依然代表着未知的危险和血腥的实战。
赵子豪为了打破这短暂的沉默,用胳膊肘碰了碰郑源凯,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说:“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现在可不是普通学生了,是武者!正好拿那些不长眼的家伙练练手!对吧,墨哥?”他说着,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墨。
林墨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湖面,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