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推门而入,眼神有些异样地看了一眼吕氏,指挥著跟他进来的锦衣卫把木箱子盖上,抬了出去。
元林微微和吕氏对了一个眼神,一声不响地走了出去。
看著房门重新关闭后,吕氏开心地双手抱在胸口前头,闭上眼睛,满脸欢喜地又睁开眼睛:
“允炆啊允炆,你的位置稳了!你的位置稳了——”
“倒是你,左思齐,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威胁我,哼哼!老傢伙现在还在,我自然没办法奈何你,可等到老傢伙死后,允炆执掌大权,我第一个灭的就是你!”
“我要灭你九族——不,我要灭你十族!”
夜色笼罩的禁宫內,元林和蒋瓛挑著灯笼夜行。
“都记下来了”元林问道。
蒋瓛点头:“左大人,都记下来了,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元林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他抬手在鼻尖上摸了一下。
先前他忽然感到一阵冰凉的感觉从鼻尖上传来,伸手一摸这才发现,原来是下雨了。
“真是多事之秋啊!”元林感嘆的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雷炸开。
骤然而来的风雨笼罩了深深的宫闈。
蒋瓛拉著元林到长廊下,左右看了看,禁宫侍卫们听不到他二人的谈话,天上的雷雨却更大了。
“左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那就想好了再讲。”元林看著昏黄的灯笼光,“吕氏到死也想不到,那处房间还有一个密室,屋內的人说话,密室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吧”
“下臣一字不落,全部记录了下来。”蒋瓛拍了一下鼓囊囊的衣袖,迟疑了片刻后:“左大人,你我也是生死与共之人了,先前的话,是我考虑不周。”
“吕氏这些东西递呈到了陛死,这就是遗留祸患,大人风光无限,无人敢於你匹敌,可是您的子孙呢”
元林扭头看向蒋瓛,蒋瓛低眉,不敢与之对视。
“有点意思,说说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若大人信得过下官,下官自然可以为大人分忧。”蒋瓛没说自己有什么办法,只说自己有这个手段。
“很好,今日这份情,我记下来了。”元林点头道:“走,我们去见见朱允熥。”
“嗯……”蒋瓛迟疑了片刻,拍了拍鼓囊囊的衣袖道:“大人,那这个是先给太子,还是先给陛下呢”
“先给陛下,太子这儿,留一份出来,我们一起拿给他看。”元林沉吟道:“原本我怀疑朱允炆並非太子所出的。”
蒋瓛没答话,也不知该怎么回答,但他心中有所想法,如果元林真想要构陷的话——反正吕氏都已经是死罪了!
明白了,大人这是在点我呢
既然想不出別的办法彻底让朱允炆死,那就在这个上边稍微动点手脚,朱允炆可就变成杂种了,那他还能不死吗
只不过,元林心中想的却是,朱允炆的削藩,总而言之,很抽象,不像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情,虚偽又做作,还显得很傻逼。
就好比派兵和朱棣作战的时候,还说別弄死了朱棣,免得让他背负杀叔的罪名……
又当又立,还想让別人去死然后送上个九族,成全你的虚偽之名
元林轻嘆一声,就是不知道朱允熥这个从小被吕氏pua的倒霉孩子,將来到底能不能挑起大明的江山社稷了。
別到时候,朱允炆倒是让自己搞死了,靖难之役却又因为继任者的缘故,依旧爆发
那——那自己这么忙乎,到底是忙乎了个什么呢
这不就是忙了一个寂寞!
正愣神之际,已经到了关著朱允熥的宫门外。
“小子,让老子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