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吃……我吃——”
朱標流著泪,压抑著崩溃的情绪,拉著元林的手,把饼餵到自己嘴里。
可是他刚吃两口,便看著元林脸上带著笑容,永远闭上了眼睛。
那只手,也彻底失去了力量,鬆开后的饼子,“扑哧”一声掉在了血泊中。
“啊——左——思——齐——”
太子朱標悽愴的吼声,迴荡在太子府內外。
左右两边围著的甲兵、锦衣卫、护卫们,瞬间跪了一地。
直到这个时候,一群御医、京城中出名的大夫,方才匆匆赶到。
可……人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朱標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著的眼皮儿缝隙中咕咕冒出。
“舅舅。”
“臣在!”蓝玉声音发紧。
“去敲响朝钟,我要上朝!”
“遵旨!”
蓝玉身躯一紧,下意识地跪伏行礼。
朱標咬牙,要抱起左思齐的尸身,后背上未曾完全康復的伤病立刻发出撕裂的疼痛感来。
“太子,臣代劳吧——”
蒋瓛跪著往前挪动膝盖。
朱標摇摇头,咬牙把左思齐的尸身抱了起来,吃力地往太子府里边走了进去。
“让允熥和允炆过来!”
朱標把左思齐的尸身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床上。
李景隆一瘸一拐地跪在边上:“太子,您……您保重身体啊!”
朱標抬起手来,想摸一摸李景隆的头,却发现手上全是血。
李景隆急忙脱下自己的衣服,要帮著朱標擦掉手上的血。
朱標却轻轻摇头,伸手从边上取来一块手帕,擦掉手上的血,回头看了一眼左思齐那因为失血而死,显得异常苍白的面庞。
“景隆,你去把腿治好了。”
“太子,不碍事,只是脱臼了,已经懟回去了。”李景隆双眼满是仇恨,咬牙切齿道:“征討倭国,臣可为弓马手也!”
“好!好!好——”朱標一连说了三个“好”,伸手摸著李景隆的头:“是好孩子,站起来。”
“是!”李景隆站起身,看了一眼左思齐逐渐冰冷的尸体,眼中的杀意在节节攀升。
甦醒了,大明战神。
很快,朱允熥和朱允炆都到了。
看他们两人进门就跪下哭泣的样子,朱標面无表情道:“你们都是爹的孩子,但是皇位只能有一个。”
听到这话,两人的哭声立刻嚇得止住。
“允熥,左思齐很想让你做太孙,爹很想这么答应下来,不过……你应该知道一句话,叫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吧”
朱允熥哽咽道:“父亲,儿臣知道!”
“好!很好……”朱標脸上无悲也无喜:“知道就是好孩子——”
“允炆,你怪爹吗”
朱允炆磕头流泪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儿子不敢在心中有丝毫不满的地方,儿子斗胆请求,为左公戴孝,执亲子之孝道,侍奉左公最后一程。”
“好!很好!允炆,你也是很好的孩子。”朱標面上依旧是一副无悲也无喜的神情,可任谁看了这种奇怪的表情,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寒意走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