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安的血管开始在皮肤下疯狂跳动,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要钻破皮肉。
耳边的囈语声不再是隱约的背景音,而是变成了尖锐的指甲刮擦黑板的噪音:
“离开……这里……错误……位置……”
那是灵性的悲鸣。
作为亚伯拉罕的后裔,作为被空间诅咒的流浪者。
他的身体比最精密的怀表,还要精准地感知到了那个“界限”。
极限到了。
这种窒息感告诉他:
他在这片区域停留的时间,已经把那“24小时”的安全期消耗殆尽。
大概还有十分钟……
不,或许连十分钟都不到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溺水者肺里仅存的最后一口氧气,正在被飞速抽离。
一旦耗尽,他不需要极光会动手,自己就会先一步失控,炸成一朵绚烂的血肉烟花。
前有空间排斥的死线,后有疯子的屠刀。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必死之局。
奥利安猛地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堵爬满青苔的厚重石墙。
若是放在平时,对於身为“学徒”的他来说。
这种障碍物不过是一道虚幻的门。
但现在,没路了。
他体內那点可怜的灵性,早已在那一路的逃亡中消耗殆尽。
现在的他,只要敢强行发动一次“开门”。
哪怕只是穿过一块木板。
囈语都会瞬间衝垮他的理智。
让他先於追兵一步失控。
他被自己的“虚弱”困死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隨著那个追杀者癲狂的低语:
“讚美主……多么温暖……多么温暖的血肉……”
奥利安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著。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原本惊慌的眼神,在这一刻却突然沉淀了下来。
那种属於现代人的、看过剧本的冷静与狡黠,重新占据了高地。
跑不掉了。
既然物理层面无解,那就只能寻求神秘学层面的“降维打击”。
在这个时间点,在贝克兰德。
能救他,且愿意救他的,只有一位。
不是那个满嘴囈语的先祖,也不是那七位高高在上的正神。
而是一个刚刚甦醒,正在寻找信徒的“偽神”。
奥利安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知道这很冒险,这是在拿命赌那个“如果”。
但他没得选。
他迅速蹲下身,不顾指尖的剧痛,用沾著自己鲜血的手指,在地上快速勾勒。
不是复杂的魔法阵,只是一个简单的、不规则的圆形。
身后的阴影已经覆盖了过来。
一把闪烁著血色光芒的骨刀,已经举起。
奥利安没有回头。
他闭上眼,在心里,用一种近乎咆哮却又虔诚无比的声音。
念出了那段足以改变他命运,也改变这个世界命运的古赫密斯语尊名:
“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
空气仿佛停滯了一瞬。
身后的追杀者动作一僵,似乎感应到了某种令灵性颤慄的波动。
奥利安的语速极快,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灵魂里挤出来的: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
骨刀带著悽厉的风声劈下。
那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附带著让血肉腐烂的诅咒。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异端!!!”追杀者尖啸著。
刀锋触碰到了奥利安后颈的皮肤。
冰冷的触感已经传来。
然而,下一秒。
轰!
一道深红色的光芒,毫无徵兆地在狭窄的下水道里爆发。
就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追杀者的骨刀砍了个空,重重地劈在了满是污水的石板上,火星四溅。
原本缩在墙角的那个身影,凭空消失了。
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
以及那句並未完全散去的尊名迴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