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奥利安能看出来，她心不在焉。
她在害怕。
“你在发抖”
奥利安跟在后面，隨口问道。
休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犹豫了很久，也许是因为那20镑的“知遇之恩”。
也许是因为对方刚才点破她身世时的神秘感。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安：
“僱主先生……你似乎对神秘学很了解。”
“略懂。”
“那……”
休咬了咬嘴唇，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做一个极其危险的决定：
“如果一个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诵念了一位未知存在的尊名。”
“並且，感觉到了一道……来自无尽高处的注视。”
“那意味著什么”
奥利安眉毛一挑。
果然。
就在昨天，奥黛丽不仅给了休和佛尔思报酬。
还把写著“愚者”尊名的纸条，夹在了里面。
这俩倒霉孩子，肯定是为了测试真假，或者纯粹好奇，念了。
然后被克莱恩那个“自动应答机”给標记了。
看著休那副“我是不是要死了”的表情。
奥利安差点笑出声。
但他忍住了。
为了彻底镇住眼前这只受惊的小狮子。
他必须把这份“神秘学专家”的人设立稳了。
“那取决於那位存在是谁。”
奥利安抬起头，看向那灰濛濛的天空，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如果是某些邪神，你现在已经是一滩烂肉了。”
休的小脸瞬间煞白。
“但……”
奥利安话锋一转，低下头，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那位存在，是一位信守承诺的『交易者』呢”
“如果是那样。”
“这也许不是诅咒。”
“而是……机遇。”
机遇
休愣住了。
那位“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愚者”……是机遇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奥利安那种篤定的语气，莫名地安抚了她那颗悬著的心。
这个神秘的僱主，果然知道很多东西……
……
谈话间，两人已经钻进了一条更加阴暗、遍布污水的小巷。
这里是通往那个“只有熟人知道的地下集市”的必经之路。
交易的过程比想像中顺利。
这就是金镑的力量。
在休这个熟面孔的带领下。
再加上奥利安那种“別废话，我有钱，溢价20%”的豪横態度。
哪怕这两种材料比较稀有，也很快就在两个不同的二道贩子手里凑齐了。
看著手里那两个，装著深蓝色血液和灰白色皮质胃袋的玻璃瓶。
奥利安的手指微微颤抖。
序列8，戏法大师。
这就齐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顺利。
这就是“钞能力”配合“熟练工”的效率。
“走吧。”
奥利安收好材料，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任务完成，回去我请你喝一杯。”
然而。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离开，那个阴暗的地下室出口时。
休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那双原本放鬆下来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右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三棱刺。
身上的肌肉瞬间紧绷，像一只炸毛的猎豹。
“怎么了”
奥利安明知故问。
其实他的灵性直觉也已经疯狂报警了。
“有尾巴。”
休的声音很冷，透著一股杀气：
“三个人。
不，五个！”
“从刚才买第二个材料开始，就一直跟著我们。”
奥利安嘆了口气。
这就是东区。
露財必招灾。
刚才那溢价收购的豪横样子，显然是被某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盯上了。
兹曼格党。
这群专门在黑市外围搞“黑吃黑”的人渣。
前方的巷口，几个穿著破烂夹克、手里拿著铁棍和自製手枪的男人。
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堵住了去路。
后面，也传来了皮靴踩在污水里的脚步声。
被包围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单』”
休侧过头，虽然面对包围，但她的眼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即將战斗的兴奋。
“如果你死了，那20镑我可不退。”
奥利安笑了。
他极其丝滑地向后一缩。
那一米八的修长身躯，硬是走出了某种“小鸟依人”的既视感。
理直气壮地藏进了一米五的娇小阴影里。
没有丝毫男性的包袱。
甚至，他还贴心地握起双拳。
对著休做了一个充满元气的、仿佛拉拉队长般的“打气”动作。
眼神清澈，语气诚恳得像个在场边为冠军喝彩的迷弟：
“这就是分工，迪尔查小姐。”
“你负责乱杀。”
“而我负责……在后面为你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