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地笑,吻了吻我发顶:“知道。”
可那动作里的珍视,却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人踏实。月光渐渐爬到枕头上,照亮了他眼里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亮得让人移不开眼。他的吻又回到唇上,不再急切,带着细细密密的温柔,仿佛要将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融进这漫长的吻里。
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艾米不知何时跳上窗台,蹲在月光里舔爪子,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相拥的两人。东察觉到我的分心,轻轻咬了咬我的下唇,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却又温柔得舍不得用力。
“专心点,”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水汽,“看我。”
我乖乖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有月光,有星火,还有一个小小的、完整的我。
后半夜的时候,我窝在东怀里醒了一次。窗外的月光已经转了方向,落在床脚的地毯上,艾米蜷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地拂过我的发顶,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我的腰,半点不肯松开。
我动了动,想换个舒服的姿势,他却立刻皱起眉,抱得更紧了些,嘴里还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别跑”。
我忍不住笑了,借着月光看他的睡颜。睫毛很长,鼻梁高挺,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又好看。
睡着的时候,他脸上没了平日的凌厉,也没了赛场上的锋芒,只剩下全然的放松,像个卸下盔甲的少年。
他的胸口很宽,靠着格外踏实,我把脸埋进去,蹭着他锁骨间的痣,能闻到淡淡的沐浴露味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让人心里发暖。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重新涌上来,我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连梦都是暖的。梦里有洛杉矶赛场的欢呼声,有圣诞集市的热红酒,还有他笑着朝我伸出手,说“我们回家”。
周一的闹钟响时,我闭着眼摸索着按掉铃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醒了?”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带着点鼻音。
“没醒……”我往他怀里钻了钻,把脸埋在他胸口耍赖,“再睡五分钟。”
他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脸上,有点痒。“再睡就迟到了,樊太太。”他捏了捏我的脸颊,“我去弄早餐,你赶紧起来。”
我哼哼唧唧地应着,等他起身下床,又裹着被子滚了两圈,才不情不愿地坐起来。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似乎在对昨晚“闪耀洛杉矶”做出的回应。
“快吃,”他把牛奶推到我面前,“今天热了你爱喝的甜牛奶。”
餐桌上,吐司抹着草莓酱,煎蛋的边缘焦脆,牛奶冒着热气。我咬了一大口吐司,含糊不清地说:“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来。”
“不用,”他喝了口牛奶,“我训练完早,我去买。你下班直接回家就行。”
“那……吃火锅?”我挑眉看他,记得冰箱里还有上次没吃完的肥牛卷。
他笑着点头:“行,就吃火锅。”
出门时,他坚持要先送我去单位。车子驶过清晨的街道,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白汽,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走着,一切都带着生机勃勃的烟火气。我坐在副驾,嘴里叼着半片没吃完的吐司,看着他认真开车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到了检察院门口,我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他脸颊亲了一口:“东哥~再见,哈哈哈哈,训练别太累。”
“知道了,”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眼里满是宠溺,“上班注意休息,别总盯着案卷。”
“知道啦,东哥~,”我推开车门跳下去,“晚上见!”
他降下车窗,冲我挥手:“晚上等你,晚上怎么不叫我东哥,啊?”东说完挑眉坏笑,我回他一个鬼脸便跑开。
我跑进单位大门时,正好撞见同事小李。“呦,我们樊太太今天心情不错啊,”她笑着打趣,“看你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摸了摸脸颊,果然有点烫,笑着打哈哈:“周一嘛,新的一周新的开始。”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份好心情,不是因为周一,而是因为清晨的甜牛奶,因为他揉我头发的力度,因为那句“晚上等你”。
上午的工作一如既往地忙碌,案卷堆了半桌,刚开完一个案情分析会,又要准备下午的提审材料。
忙到间隙,手机震了震,是东发来的照片——训练馆的窗外阳光正好,他举着手机自拍,背景里队友正在练球,配文是“刚练完一组,休息会儿”。
我看着照片里他额头上的汗珠,笑着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后面加了句“多喝水”。
没过多久,他又发来一条:“知道了樊太太,比队医还唠叨。”
我对着手机笑出了声,旁边的小李探过头:“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我赶紧收起手机,脸颊有点烫,“看了个搞笑视频。”
下午提审回来,累得只想瘫在椅子上。手机又亮了,东发来信息:“我训练完了,去买菜。火锅底料要微辣还是特辣?”
“微辣!”我回得飞快,想起他不太能吃辣的胃,又补了句,“少放点辣椒。”
他回了个“遵命”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个龇牙笑的表情。
夕阳西下时,我收拾好东西走出单位,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让人精神一振。想起家里有人等着,锅里炖着咕嘟冒泡的火锅,心里就像揣了个小暖炉,暖烘烘的。
原来最好的日子,不过是有人陪你吃早餐,有人等你回家吃晚餐,在各自的世界里努力奔跑,却永远惦记着对方的方向。就像此刻,他在超市认真挑着新鲜的蔬菜,我走在下班的路上,想着晚上要多给他涮几片肥牛——我们都在奔赴生活,也在奔赴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