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跑,”东拽了拽牵引绳,“别把你妈绊倒了。”
“谁是它妈啊,”我笑着拍了他一下,“你才是它爸。”
“那你就是妈,”他低头看我,眼里的笑晃得人心里发暖,“一家人。”
公园里人不少,老太太带着孙子遛弯,年轻情侣坐在长椅上说话,还有几个小孩在草坪上追跑。来分看到同类,立刻激动起来,冲着一只柯基汪汪叫。
“别叫,”东厉声喝了句,来分立刻蔫了,夹着尾巴蹭他手心,委屈得不行。
“你看你,吓到它了,”我赶紧摸了摸来分的头,“它就是想跟人打招呼。”
“这叫打招呼?”东挑眉,“上回跟金毛打架,把人耳朵咬秃了一块,忘了?”
我想起那回东赔礼道歉的窘迫样,忍不住笑出声:“那不是金毛先凶它的嘛。”
走到湖边的长椅旁,东让我坐下歇着,他牵着来分在旁边的空地上玩捡球。他把网球往远处一扔,来分像道白影子蹿出去,叼着球飞奔回来,把球往他手里一塞,尾巴摇得更欢了。
“你看它,跟你一样,就喜欢被夸。”我笑着喊。
东接住球,往我这边抛过来:“给你,试试。”
我伸手接住球,往湖边扔过去,来分“嗖”地冲出去,可跑到一半,突然被草丛里的什么东西吸引,停下脚步,低着头嗅来嗅去。
“来分!”东喊了一声。
它没理,反而往草丛深处钻了钻,牵引绳瞬间绷紧。东皱了皱眉,刚要走过去,来分突然“嗷呜”叫了一声,猛地往后退,爪子上还沾着几片枯叶。
“怎么了?”我赶紧站起来。
东走过去,弯腰拨开草丛看了看,突然笑了:“笨来分,被刺猬扎了。”
草丛里缩着个小刺猬,圆滚滚的,背上的刺亮晶晶的,正警惕地看着我们。来分委屈地蹭着东的裤腿,爪子抬起来,像是被扎疼了。
“让你乱钻,”东捏了捏它的耳朵,蹲下来仔细检查它的爪子,“没出血,就是被刺扎了下,不碍事。”
我走过去,看着那只小刺猬,忍不住笑:“来分,你连刺猬都敢惹啊?”
它像是听懂了,把头埋得更低了,尾巴也夹了起来。
东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把刺猬捧起来:“这小家伙估计是迷路了,公园晚上有流浪猫,放这儿不安全。”
“那怎么办?”我看着刺猬在他手心里缩成个球,刺没扎到他,大概是知道他没恶意。
“送动物救助站吧,”他站起身,“正好顺路。”
来分大概是气不过,冲着东手里的刺猬又“汪”了一声,结果被东瞪了一眼,立刻老实了。
往救助站走的路上,来分蔫蔫的,不再到处乱窜,乖乖跟在东脚边。我看着东小心翼翼捧着刺猬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赛场上挥拍如猛虎的人,此刻却像捧着易碎的珍宝,连脚步都放轻了。
“你看你,”我碰了碰他胳膊,“刚才还说它傻,现在不也跟着操心。”
“总不能看着它被欺负,”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刺猬,“跟你似的,看着厉害,其实心软得很。”
救助站的人接过刺猬,说会好好照顾,等它适应了就放归自然。出来的时候,来分像是松了口气,尾巴又开始摇了。
“现在去哪?”东问我,牵起我的手。
“回公园吧,”我晃了晃他的手,“还没散步够呢。”
夕阳彻底落下去了,路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小路上。来分在我们前面慢慢走,偶尔停下来闻闻花香。
东的手牵着我的手,掌心暖暖的,步子迈得很慢,配合着我还没完全恢复的体力。
“明天该上班了,”他突然说,“药记得带在包里,午饭别吃油腻的。”
“知道啦,管家公,”我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你训练也别太累,别忘了下周……”
“忘不了,”他打断我,眼里带着笑,“下周六你汇报完,我在酒店等你,路上开慢点,别着急。”
“嗯。”我点点头,心里甜甜的。
来分突然停下来,冲着前面摇尾巴。原来是刚才那只柯基,正被主人牵着往这边走。柯基看到来分,也兴奋地扑过来,两只狗鼻子对着鼻子闻了闻,居然没打架,反而并排走了起来。
“看来是不打不相识,”东笑着说,“来分这是交新朋友了。”
我看着两只狗友好的样子,又看看身边的东,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嘴角扬着浅浅的笑。晚风带着青草的香气,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走吧,回家,”东握紧我的手,“给你煮点小米粥,晚上早点睡。”
一听“小米粥”三个字,我立刻耷拉下脸,脚步也停了:“不要,不想回家,也不想喝粥了。”
“又闹脾气?”东低头看我,眼里带着笑,“那想吃什么?你这肠胃,不能吃太油的。”
“不知道,”我拖着他的手晃了晃,故意噘着嘴,“反正不想喝粥,也不想回家待着,就想再玩会儿。”
来分像是听懂了,也跟着停下脚步,用头蹭我手心,像是在帮我求情。
东被我们俩一唱一和弄得没辙,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我脸颊:“真拗不过你。那……去喝夜茶?”
“夜茶?”我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