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鼻尖萦绕着妈妈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皂味，像小时候睡前她给我掖被角的味道。船窗外，海面渐渐被晨光染成金色，远处的澳门塔轮廓慢慢清晰，我迷迷糊糊地睡了十几分钟，醒来时船已经驶入澳门内港，8点整，准时靠岸。
过关的人不多，一切都格外顺利。打车到东提前安排好的酒店——离比赛场馆只有十分钟车程，环境安静，视野也极好。把爸妈安顿在房间里，他们笑着说先歇会儿，让我放心去找东，我脚步轻快地冲向电梯，按下东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地毯吸收脚步声的闷响。我站在东的房门前，没急着敲门，而是拨通了他的电话，语气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开门，东子！”
电话里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紧接着是脚步声靠近的声音，房门“咔哒”一声打开——东穿着灰色的运动卫衣，袖口随意地挽着。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的手臂立刻收紧，把我牢牢抱在怀里，下巴轻轻蹭着我的发顶，带着宠溺的力道：“慢点跑，不怕摔着？”
“想你了。”我仰起头，踮着脚，轻轻吻在他的唇角。东的手很快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带着思念的温度，辗转厮磨间，所有隔着屏幕的牵挂都有了具象的落点。吻了许久，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微喘。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下颌线，笑着说：“分开才一个多星期，每天视频电话都不觉得，一见面才发现，原来想你想得这么厉害。”
东抓住我的手，把脸往我手心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大熊猫：“樊太太这是想我了？来检验一下，我最近瘦了没？”
我故意捏了捏他的脸颊，挑眉道：“瘦什么瘦？天天吃冰激凌，我看都吃胖了。”
“不可能，”他佯装委屈，“我球迷都说我快瘦脱相了，还天天喊着让我多吃点。”
我忍不住笑出声，凑到他耳边：“你知道你球迷除了叫繁星，还有个别名吗？”
东挑眉，示意我继续说。
“我们叫‘小肥妈’！”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因为你叫小肥，我们就像妈妈一样，总觉得你吃太少、饿肚子、瘦了，天天操心你的伙食，比爸妈还唠叨。”
东被这个称呼逗得哈哈大笑：“行啊，原来我的球迷都是‘妈妈粉’？那以后我得多吃点，不让各位‘小肥妈’担心。”
我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心里的紧张和不安仿佛被这拥抱和玩笑抚平了大半。他的房间里还留着淡淡的运动饮料味道，椅子上搭着他的训练服，桌上放着泡好的蜂蜜水——一切都透着熟悉的气息，让我觉得无比安心。
笑着闹着，我突然想起之前问过东，他爸妈要不要来澳门看比赛，毕竟那么近。当时他说，爸妈觉得怕给他太大压力，就不来了，只说等他比赛完回广州聚。看着眼前的东，我突然想，赛前能听到家人的声音，或许也是一种鼓励。
我掏出手机，翻出他爸妈的微信，不等东反应过来，直接拨了视频电话。东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突然打给我爸妈？”
“叔叔阿姨说怕给你压力不来现场，那总得在上场前给你加加油吧？”我晃了晃手机，笑着说，“放心，我已经替你铺垫好了。”
视频很快被接通，东妈妈的笑脸先出现在屏幕里，声音带着亲切的暖意：“语琦？你到澳门了？一大早赶船累不累？我看你眼睛都有黑眼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紧接着东爸爸也凑过来，戴着老花镜，认真地问：“过关顺利吗？酒店住得习惯吗？东东在旁边吗？”
我把手机转向东，他无奈地笑了笑，对着屏幕喊：“爸，妈。”
“哎，儿子，”东妈妈立刻关切地看着他，“今天半决赛，别紧张啊，正常打就行，发挥出自己的水平就好。”
“知道了妈，”东点点头，语气柔和，“我状态挺好的，你们放心。”
我们又闲聊了几句，东妈妈说给东准备了他爱吃的广式腊肠，等他比赛完回广州就煮给他吃；东爸爸叮嘱他注意热身，别受伤。我看时间差不多，找了个借口：“叔叔阿姨，我去给东收拾下房间，把东西归置好，你们跟东聊会儿。”
说着，我把手机塞到东手里，顺手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悄悄退到旁边的沙发上，留给他和父母单独说话的空间。
东坐在床边，把手机支在桌上，对着屏幕里的父母，语气比平时更软糯了些。我靠在沙发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暖暖的。
“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别熬夜看录像复盘了，养足精神最重要。”东妈妈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叮嘱，“比赛的时候别想太多，就当是平常训练，你打了这么多年球，什么场面没见过？放轻松。”
“嗯，我昨晚睡得挺早的，”东点点头，“教练也跟我沟通过战术了，没问题。”
东爸爸接过话头，声音沉稳：“对手实力是强，但你跟他交手这么多次，赢的次数多，心里要有底。专注每一分，别被对手带节奏，记住你自己的节奏最重要。”
“知道了爸，”东笑了笑，“我心里有数，不会慌的。”
“还有啊，”东妈妈突然转向镜头外的我，虽然看不到我，却还是叮嘱道，“语琦一路赶来也辛苦，你多照顾着点人家，别光顾着自己训练。”
东抬眼看向我，眼里满是笑意，对着屏幕说：“知道了妈，我会的。”
他们还聊了些家常，东妈妈说家里的猫最近胖了，天天趴在阳台上晒太阳；东爸爸说楼下的桂花树开了，等他回来正好能闻香。没有紧张的施压，只有细碎的关心，像温水一样，熨帖着人心。
东偶尔应和着，偶尔笑着吐槽两句，全然没有赛场上的凌厉，只是个被父母牵挂的孩子。我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家人的爱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哪怕隔着屏幕，也能给人无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