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的澳门街头,晚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吹散了白日里赛场的燥热。我和东手牵着手,慢悠悠地晃着,爸妈留在酒店里收拾东西,说要给我们俩留点独处的时间。
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走着走着,我突然停住脚步,指了指前方的街角——那是前几天他被球迷偶遇拍到的地方,当时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笑得一脸温和,那张照片还被球迷们疯传,说“是邻家哥哥的感觉”。
我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嗓子还哑着发不出声音,就举起手,比了个拍照的手势,又指了指那个街角,再指了指自己,眼巴巴地看着东。
东秒懂,笑着掏出手机,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保证把你拍得美美的。”
我立刻跑到那个街角,学着他那天的姿势,单手插兜,微微歪头笑。东举着手机,蹲在地上找角度,嘴里还念叨着:“再往左边一点,哎对,笑一个,樊太太最美了!”
我忍着笑配合他,等他喊“好了”,立刻跑过去看照片。结果凑到屏幕前的瞬间,我差点没背过气去——照片里的我,腿短得像被截了一半,整个人圆滚滚的,看起来顶多一米五,哪里还有半点美感?
我一脸无语地抬头看东,他却正捧着手机,一脸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还挑眉冲我晃了晃手机,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样,拍得不错吧”。
我气得想跺脚,哑着嗓子使劲挤出几个字:“你……看看……拍的啥……”
声音又沙又哑,像破锣似的,东皱着眉听了半天,没听清具体内容,却精准捕捉到了我语气里的嫌弃。他憋着笑,故意逗我:“怎么?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多可爱,像个小团子。”
我更气了,伸手去抢他的手机,想删掉这“黑历史”,他却敏捷地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仗着身高优势欺负我。我踮着脚够了半天,也只碰到他的胳膊,急得满脸通红,哑着嗓子哼哼唧唧地抗议,声音却小得像蚊子叫。
东看着我跳脚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哎呀,樊太太这是生气了?可惜啊,你现在说不出话,想跟我吵架都吵不了,只能干瞪眼。”
他故意凑近我,压低声音,学着我沙哑的语调:“你……看看……拍的啥……”
我被他学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场,气鼓鼓地瞪着他,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胳膊。东假装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不肯把手机给我,反而变本加厉地翻出照片,凑到我眼前:“你看你看,这个角度多显脸小,真的好看,不信你再仔细瞅瞅。”
我扭过头不肯看,心里却偷偷乐了——其实也没那么丑,就是被他拍得有点夸张罢了。东见我不闹了,才把手机递给我,又揉了揉我的头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拍一张,这次一定好好找角度,保证把你拍成一米八的大长腿。”
我接过手机,删掉那张“黑历史”,又拉着他重新站好,亲自给他调整角度:“要这样拍,蹲下一点,对,把手机举高,顺着我的腿拍……”
东乖乖地听我的指挥,蹲在地上,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拍。这次拍出来的效果果然好多了,腿又细又长,人也显得精神。我满意地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东凑过来看了看,笑着说:“还是樊太太厉害,这拍照技术,比我强多了。”
我们俩又在街角玩闹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晃,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之前路过的那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风吹得叮当作响,推开门进去,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东熟门熟路地走到冰柜前,想拿他前几天吃的那款海盐味雪糕,却发现货架上空空如也。
他回头冲我无奈地耸耸肩:“卖光了,球迷们太热情了。”
我撇撇嘴,心里有点小失落,却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走到冰柜前,扫了一圈,直接拿了最贵的那款榴莲雪糕——价格是海盐味的三倍还多。
东看到我手里的雪糕,忍不住笑了:“樊太太会挑啊,专挑贵的。”
我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哑着嗓子小声说:“那是……我挑的……都是最好的……比如你。”
说完,我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糖吃的小孩,转身就想跑。东却伸手拉住我的手腕,低头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那我和雪糕,谁更甜?”
我狡黠地眨眨眼,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又指了指他手里的钱包,哑着嗓子说:“你……现在去……买单……就你甜。”
东被我逗得哈哈大笑,捏了捏我的脸:“行行行,听樊太太的,我去买单。”
他走到收银台付款,我则在旁边的货架上,偷偷拿了两盒润喉糖——一盒是薄荷味的,一盒是枇杷味的,都是适合嗓子哑的人吃的。
东付完钱,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袋子,回头看到我手里的润喉糖,挑眉道:“还知道给自己买糖啊?”
我冲他吐吐舌头,“那不是为了明天给你继续喊加油!”说完把润喉糖塞进袋子里,拉着他走出了便利店。
回到酒店,夜色已经深了。我怕说话伤嗓子,干脆全程用手势跟东交流。想喝水了,就比划一个喝水的动作;想吃水果了,就比划一个苹果的形状;想让他帮忙拿一下抱枕,就指了指沙发,又指了指自己的腰。
东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后来居然被我带偏了,也跟着用手势回应。我比划“喝水”,他比划“马上倒”;我比划“吃水果”,他比划“洗好了在桌上”;我比划“拿抱枕”,他比划“这就去”。
两个人像演哑剧似的,在房间里比划来比划去,偶尔猜不透对方的意思,就大眼瞪小眼,然后一起笑作一团。
折腾了半天,我终于想起什么,哑着嗓子开口:“你……嗓子……没事啊……比划……干嘛?”
东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没必要跟着比划。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几秒钟后,两人同时爆发出笑声,笑得肚子都疼了。
“被你带跑偏了,”东揉着肚子,笑着说,“看你比划得那么认真,我就忍不住跟着学了。”
我也笑得不行,靠在他肩上,哑着嗓子哼哼:“都怪你……拍照片气我……不然我嗓子……也不会这么哑。”
“好好好,怪我怪我,”东连忙认错,扶着我坐到沙发上,“来,吃颗润喉糖,薄荷味的,清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