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爸爸的车上还放着东小时候的照片,东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东爸爸发动车子,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广州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有发动机的轻微震动,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这种沉默,不是尴尬的疏离,而是父子俩多年来养成的默契,成年男人之间,比起那些煽情的话语,更习惯把关心,藏在这些沉默的陪伴里。
良久,东爸爸率先开口,语气沉稳,聊起了那场男团决赛:“昨天的团体赛,我和你妈看了全程。你那场,打得很好,不容易。”
“还好,运气好一点。”东轻声说。
“不是运气,打球哪有什么运气”东爸爸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是实力,是心态。我知道你心里有遗憾,想给恺他们拿一枚冠军奖牌,但两队实力确实有差距,你作为一单,已经做到极致了。”
东沉默着,轻轻点头。
这么多年,爸爸从来都是这样。他很少夸他,却永远最懂他。他懂他的执念,懂他的遗憾,懂他的坚守,懂他看似坚强的外表下,那颗温柔而重情义的心。
“恺这孩子,也是个好孩子。”东爸爸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从小就跟着你一起训练,打球也很拼命。他那句‘队里只有我没有全运会冠军’,看似是玩笑,实则是遗憾。你也不用往心里去,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他的冠军,迟早会来的。”
“我知道。”东的鼻尖微微发热,声音轻轻的,“我就是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我没能帮他们圆了冠军梦。”
“傻孩子。”东爸爸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期许,“团体赛,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战斗。你能在无排名的情况下,两次赢了世界第一,能卫冕男单冠军,这就已经是对队友最好的支撑,对这份事业最好的敬畏。”
车子驶上环城高速,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染得天空一片橘红色。
东爸爸又聊起了她,语气里满是赞许:“语琦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心思细,懂事,也对你好。昨天视频的时候,你妈还跟我说,她能主动让你回来陪我们,不让你惦记她,这样的姑娘,很难得。”
“嗯,她很好。”说起我,东的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笑意,语气也软了下来,“她工作也忙,还要抽出时间来看我比赛,来回奔波……”
“所以你要好好对她。”东爸爸的语气格外认真,“你常年忙着训练比赛,陪她的时间少,她能一直陪着你,理解你,支持你,不容易。以后不管是去德国集训,还是去参加国际比赛,都要多给她发消息,多陪陪她,别让她受委屈。”
“我会的。”东重重点头,语气坚定。
“好。”东爸爸点点头,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你们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我和你妈,不盼着你拿多少冠军,不盼着你有多风光,只盼着你身体健康,平安喜乐,身边有个人能好好陪着你,照顾你。”
这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严厉的期许,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东的全身。
他看着身边的父亲,头发越来越白,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却依旧是那个在他失意时默默支撑他,在他荣光时默默为他骄傲的人。从小到大,父亲的爱,从来都是深沉而内敛的,像大山一样,沉默无言,却坚不可摧。
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晚霞,眼底的倦意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暖与坚定。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份沉默,不是疏离,而是父子间的心意相通,是牵挂与期许的交织,是历经风雨后的淡然与安宁。
车子缓缓驶向家的方向,窗外的晚霞漫天,车内的温情弥漫。
东知道,这两三天的广州之行,将会是他卸下所有荣光与压力的时光——陪着爸妈,吃一顿家常菜,喝杯茶,说一些家常话。
而等他从广州出发,奔赴上海的那一刻,他将会带着父母的牵挂,带着对她的想念,带着这份满身的温柔与荣光,奔赴属于他们的,下一场山海与欢喜。
东跟着爸爸的车开进小区,停稳在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拎着沉甸甸的澳门特产,跟着爸爸上楼,刚走到家门口,门就被提前打开了——东妈妈早就守在门口,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眼神从头到脚把他扫了一遍。
“可算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东妈妈伸手接过他肩上的背包,语气里满是心疼,“看着又瘦了点,这阵子比赛太累了,肯定没好好吃饭。”
东笑着应了声“还好”,换好妈妈提前备好的拖鞋,走进了熟悉的家。屋里暖烘烘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好几道菜,都是他从小爱吃的,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
“先歇会儿,再等十分钟就能开饭。”东爸爸把特产袋子放到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去茶室泡茶,“我泡了茶,等会儿吃完饭,咱们爷俩喝两杯。”
东没歇着,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水果盘,里面放着苹果、葡萄、橙子,都是洗好就能吃的,他拿起水果篮,走进厨房:“妈,我来洗水果,摆好盘,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正好能吃。”
东妈妈正在灶台前翻炒最后一道菜,回头看着他熟练地打开水龙头,拿起葡萄一颗一颗择掉果蒂,再放进清水里冲洗,又把苹果削成小块,放进盘子里摆得整整齐齐,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啊。”东妈妈的语气里满是欣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东听到,“以前在家的时候,让你洗个水果都嫌麻烦,要么随便冲两下就完事,要么干脆等着我弄。现在倒好,主动干活,还弄得这么细致,学会照顾人了。”
东的耳朵微微有点发红,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笑着嘟囔了一句:“本来就会洗,以前是懒得弄。”
“你就嘴硬吧。”东妈妈笑着摇摇头,关掉燃气灶,把菜端到餐桌上,“肯定是语琦教得好,不然你哪有这么勤快。等你回上海,可得多帮人家干点家务,她上班也不容易,天天对着案卷,多累啊。”
“我知道,”东点点头,把摆好的水果盘端到餐桌上。
没多久,饭菜全都摆齐了。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坐下,没有聊比赛的荣光,也没有聊未来的规划,只说些家常琐事——东妈妈问他在澳门住得习不习惯,东爸爸问他德国集训时的饮食好不好,东跟他们讲她在澳门看比赛时紧张到手抖的样子,讲办公室同事都夸他厉害。
饭菜吃得很慢,话语说得很缓,每一口都是家的味道,每一句话都是藏不住的牵挂。
吃完饭,东主动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洗碗。东爸爸则在茶室泡好了陈皮茶,等他洗完碗过来,父子俩坐在茶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偶尔说几句话,沉默也不觉得尴尬。
东妈妈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着父子俩,脸上挂着满足的笑。这样的日子,没有赛场的喧嚣,没有训练的疲惫,只有一家人的朝夕相伴,简单,却又无比安稳。
等东陪爸妈喝完茶,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已经快十点了。他洗漱完,换上宽松的家居服,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我的视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