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今天在酒楼,鸞弟他说……他说要用盘外招,去对付那太和酒楼,抢人家的酒方。”
“叔父啊!那可是天子脚下!京城之內啊!”
李景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恐。
“那太和酒楼能开得那么大,背后能没点关係能是普通人”
“鸞弟这么一搞,万一……万一要是捅了马蜂窝,事情闹大了,传到皇上耳朵里去……那可怎么办啊!”
“皇上最恨的就是我们这些勛贵子弟仗势欺人,鱼肉百姓!”
“到时候龙顏大怒,別说鸞弟,就是韩国公府和我们曹国公府,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侄儿……侄儿是真怕了啊!”
“我是一时情急,怕鸞弟闯下弥天大祸,连累两家,这才……这才反应激烈了些,对鸞弟说了重话。”
“叔父,我真不是有心跟鸞弟过不去,我是怕啊!”
说完,李景隆长嘆一声,满脸的后怕和无奈。
这番话,半真半假。
怕是真的,但怕的不是连累李家,而是怕得罪未来的皇帝!
他將自己的行为,完美地解释成了一个谨小慎微、生怕触怒龙顏的胆小公爵的形象。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李善长端著茶杯,一言不发。
李景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人,站在冰天雪地里,被那双锐利的眼睛一寸一寸地审视著。
成败,在此一举!
老狐狸,你到底信不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於,李善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哎……”
“原来是这样。”
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
“你这孩子,想得是比鸞儿周全。”
“是叔父没教好他,让他行事如此鲁莽,倒是让你受惊了。”
成了!
李景隆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他赌对了!
老狐狸信了!
李善长转头,对著还愣在一旁的李鸞使了个眼色。
李鸞虽然蠢,但还不至於看不懂自己老爹的眼色。
他立刻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几步衝到李景隆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景隆哥!我的好哥哥!”
“原来……原来你是为了我好,是为了我们李家好啊!”
“我还以为你……我真是错怪你了!”
这演技,比刚才那不情不愿的道歉,简直是天壤之別。
李景隆心里一阵恶寒,脸上却要装出感动的样子。
“鸞弟,你能明白哥哥的苦心就好。”
可下一秒,李鸞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出的话却让李景隆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景隆哥,你儘管把心放回肚子里!”
“我爹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那太和酒楼的酒方,我们势在必得!”
李鸞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等搞到手,咱们兄弟,一人一半!”
李景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能感觉到,李善长那看似隨意的目光,此刻正死死地锁定在自己的脸上,观察著自己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果自己立刻拒绝,那就证明刚才那番怕事的说辞全是假的,自己心里有鬼!
如果自己答应得太快,又显得过於贪婪,不符合刚才谨小慎微的人设!
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李景隆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恐和犹豫。
“这……这真的行吗鸞弟,还是算了吧,太冒险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李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