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人。
“不是一个半时辰。”
“是两个时辰!”
“从现在开始,本將就在这里,站满两个时辰!”
“在此期间,本將若有半分晃动,姿势若有半点不標准,这驃骑卫统领的位子,我拱手让出!”
“但若是你们之中,还有谁坚持不住,那就別怪本將的军法不认人!”
所有人都懵了。
两个时辰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就连瞿能和平安,都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知道站军姿的苦,一个半时辰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两个时辰……那简直是在挑战人体的生理极限!
那些瘫坐在地的士卒,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朱珏。
“两个时辰他以为他是铁打的”
“吹牛吧!站一炷香就得趴下!”
“等著看笑话吧,看他怎么收场!”
嘲讽和不信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顾征更是嗤笑一声,他乾脆抱起胳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
然而,朱珏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猛地挺直了身躯。
双脚脚跟併拢,脚尖分开约六十度,身体重心落在两脚之间。
双手自然下垂,中指紧贴裤缝。
头正,颈直,口闭,下頜微收,两眼平视前方。
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军姿。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一桿刺破青天的长枪,渊渟岳峙,气势逼人。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
校场上的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阳光变得毒辣起来。
朱珏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他刀削般的脸颊轮廓,缓缓滑落,滴落在滚烫的尘土里,瞬间蒸发。
他身上的黑色武服,已经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背上。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
校场上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了。
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士卒和一些原本瘫坐的士卒,不知何时,已经挣扎著站了起来,呆呆地看著那个身影。
他们自己亲身体验过那种痛苦,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一个时辰,需要何等恐怖的意志力和体力。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
校场上,鸦雀无声。
五千道目光,死死地匯聚在那个孤独而挺拔的身影上。
朱珏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缺水而微微乾裂。
但他依然站著。
像一棵扎根在悬崖峭壁上的青松,任凭风吹日晒,我自岿然不动。
它在告诉所有人,我能做到的,你们也必须做到!
当代表著两个时辰结束的號角声响起时。
朱珏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然后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有力地,重新走回了点將台。
全程,没有半分踉蹌,没有一丝疲態。
仿佛那四个小时的煎熬,对他而言,不过是饭后散步。
校场上,五千士卒,看著台上那个重新披上披风,恢復了统帅威仪的身影,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轻视、怀疑、不屑……通通消失不见。
朱珏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这一次,所有与他对视的士卒,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不敢有丝毫懈怠。
整个队列,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整齐划一。
朱珏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顾征的身上。
顾征还坐在地上,但他已经笑不出来了,脸上只剩下灰败和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