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
姚广孝摇了摇头。
“为国开疆,为民除害,此非功德,何为功德”
“將军此行,踏平东瀛,解我大明数百年沿海之患,救万千百姓於水火,此乃不世之功,足以封神。”
“贫僧观將军之面相,贵不可言,未来……不可限量。”
两人的对话,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机锋。
朱珏看著姚广孝,姚广孝也看著朱珏。
一种名为一见如故的感觉,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
“大將军!天色不早了,大军还需入城安顿!”
蓝玉忍无可忍,再次出声打断。
他绝不能再让燕王府的人,继续蛊惑朱珏了。
朱棣闻言,立刻抓住机会,发出了邀请。
“凉国公说的是!是本王考虑不周,耽误了行程。”
他转向朱珏,笑容真诚。
“本王已在府中备下薄宴,为大將军与诸位將军接风洗尘!还请大將军务必赏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朱珏身上。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问题。
接受,意味著踏入燕王的地盘,前路难料。
拒绝,则是当眾驳了燕王的面子,將这位野心勃勃的皇子彻底得罪。
蓝玉的眼神中,带著恳求与警告。
朱棣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不容拒绝的强势。
朱珏的目光,扫过眾人。
他忽然笑了。
“既是燕王殿下美意,末將岂敢不从。”
朱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容愈发灿烂。
蓝玉的脸色,则彻底垮了下来。
“不过……”
朱珏话锋一转。
“殿下,大军在外,军纪森严,不可饮酒。”
“此外,將士们的吃食,我等自行採买即可,不敢劳烦王府。”
朱棣微微一愣。
隨即,他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好!大將军治军严明,本王佩服!”
“就依大將军所言!”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尽显王者气度。
不饮酒,便不会酒后失言。
自行採买,便不会落下口实。
这个朱珏,当真是滴水不漏!
燕王府,花厅。
宴席虽已备下,却不见半点奢靡之气。
没有歌舞,没有伶人,甚至连伺候的侍女都极少。
桌上摆的,也並非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大块的牛羊肉,配著北地特有的粗粮麵饼。
这与其说是王府家宴,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军中聚餐。
朱珏知道,这是朱棣在向他示好。
他说了军中不可饮酒,宴席上便真的只有清水和茶。
他说了將士吃食自行採买,朱棣便只准备了他们这些高级將领的份量。
这份尊重与气度,让在场不少將领都暗自点头。
便是向来对朱棣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蓝玉,此刻也找不到发作的由头,只能闷著头,大口撕咬著面前的烤羊腿。
“大將军一路远征,风餐露宿,本王在北平,却是锦衣玉食,心中有愧啊。”
朱棣端起茶杯,以茶代酒。
“今日这便饭,聊表心意,也为大將军和诸位得胜归来的英雄,接风洗尘!”